This Love : 02. This Cheap Love (*)

2014.09.21(Sun)

『Putting Holes In Happiness  BB竹馬 / This Love』 Comment(0)Trackback-
Chapter. 02 : This Cheap Love


  權志龍,22歲,男性。
  身材瘦削,身高約5呎11吋,黑髮,但經常染髮;委託人K小姐,據她本人所稱,是一名惡名昭彰的韓裔美籍大毒梟之女,更是韓國最大軍火走私商人,崔勝賢的未婚妻。

  至於她為什麼要殺權志龍?

  基本上BRUTE絕對不會過問客戶的動機,但如果是對方自己要講,那他們當然也就洗耳恭聽──
Chapter. 02 : This Cheap Love


  權志龍,22歲,男性。
  身材瘦削,身高約5呎11吋,黑髮,但經常染髮;委託人K小姐,據她本人所稱,是一名惡名昭彰的韓裔美籍大毒梟之女,更是韓國最大軍火走私商人,崔勝賢的未婚妻。

  至於她為什麼要殺權志龍?

  基本上BRUTE絕對不會過問客戶的動機,但如果是對方自己要講,那他們當然也就洗耳恭聽──

  「因為那賤人和我未婚夫有染。」那時K小姐咬牙切齒的說。


  當然,關於「咬牙切齒」那部份,是後來姜大成轉告當時不在場的東永裴時說的;至於那個當下,據說是個美人的K小姐究竟有沒有瞬間變成夜叉臉,東永裴就不清楚了。

  而當他聽完和他搭檔的姜大成所說的,關於這次工作的資訊後,他的第一個反應是重新檢視存入智慧型手機中、目標物的檔案資料──

  「權志龍,是個男人。」他幾乎可以篤定姜大成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沒錯啊,哥。」
  但對方只是一臉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後他看出東永裴臉上的神色有點古怪,於是好心的進一步解釋:「哥,你以為只有女人可以當地下情人嗎?」
  「我看這傢伙就是個專釣男人的小白臉。」他語重心長的說。

  東永裴雖然自己並不了解這個圈子的生態,但也沒單純到聽不懂姜大成的意思;可他實在無法理解,怎麼會有男人竟然寧可拋下未婚妻(而且據說是美人一個),去和一個全身骨頭、瘦巴巴的男人廝混?

  好吧……總之這不干他的事,他只要確保權志龍再也不會呼吸就夠了。


  ──至少那個時候他是這麼想的。
  但是現在,他卻不能這麼肯定的把事情給撇清了……

  東永裴相當頭痛的瞪著床上,倚著床頭的枕頭側躺的那人。
  「……你到底,想賴著我到什麼時候?」他氣悶的問。

  權志龍翻了個身,被單從他肩上滑落──東永裴這才發現這人不知何時竟然脫去了上衣,只穿了件露出肩膀、和肩膀上刺青的黑色背心。

  「我沒地方去了,你就收留我一晚吧。」那人眨著一雙不太大、但勉強算得上圓滾滾的深棕色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東永裴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深呼吸──別想歪,他這是被氣的──,「你也看見了,我沒有地方可以收留你。」

  他們現在正位在一間旅館的房間裡,而東永裴也只是個初來乍到這城市、剛落腳的外地人。

  「拜託你了……我現在不能回家去啊,要是那群人還在附近怎麼辦?」權志龍放柔了清亮的嗓音哀求著。

  東永裴此刻得有非常強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拿起側背包裡的狙擊槍,直接轟掉這一切麻煩的根源。

  幸好他向來是個相當理性的人,想到開槍宰掉對方之後,將會帶給負責替他善後的姜大成多大的難題、而要是姜大成處理得稍有閃失,又會為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甚至危機……
  東永裴立刻就冷靜了下來,耐著性子繼續和對方周旋。

  但一想起他和組織聯繫用的手機還在權志龍手上,想斃了對方的衝動就再次席捲而來:他竟然被那個小白臉給擺了一道。……

  幾種情緒間雜交互作用之下,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那我再幫你訂一間房好嗎?」

  正常人都不應該拒絕這個提議,但很可惜的是,很顯然,權志龍絕對不在「正常人」的範疇裡──

  「xilo。」那人縮起了纖細的身子,卻刁鑽的噘起了嘴。「一個人,我會怕。」
  「陪我……拜託。只要今晚就好、」
  但是細微的聲音聽起來卻又是如此脆弱。

  東永裴在這一瞬間突然有點理解了為什麼K小姐會不惜花費巨額,僱請BRUTE來殺人滅口。

  但他還來不及說出一個字,那人又接著開口。
  「不然我給你睡一晚?」


  他錯愕的看著權志龍狡黠的勾起唇角。
  ──那並不是在笑,只是一種純粹的挑逗。

  他想不懂的是,明明上一秒看著還那麼惶然無助的人,怎麼突然就換上了一副嫵媚撩人的姿態。
  而且,明明他是個男人。

  明明是一具線條瘦硬、無論如何也跟女性的柔軟豐腴完全搭不上邊的身軀。東永裴確定自己對那人的性別絕對沒有任何的混淆,但卻詫異的在他身上發現了,更甚於所有他見過的、最好的妓女的妖嬈。


  ……「這樣我們也就扯平了吧?」權志龍繼續說著,撐起了上半身,作勢就要脫掉上身唯一的那件無袖上衣。

  東永裴來不及思考就衝口而出,「我對男人沒興趣。」

  權志龍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又不吃虧,對你來說做的都是一樣的事啊。」
  「我會讓你舒服的。」他曖昧又揶揄的說。

  東永裴頓時連想宰人的想法都沒了,只是有些尷尬的紅了臉。說真的,他雖然也不是未經人事,但在這方面的經驗卻實在算不上豐富……
  而權志龍,確實莫名的具有所有能令人心跳加速的特質。

  他搖了搖頭,警告的朝床上那人晃了晃食指,示意他別亂來。「……你想在這睡就在這睡吧,但我不會碰你。」
  他說著,邊走往自己的行李,想拿幾件衣服出來幫自己打個地舖。

  權志龍卻喊住了他。「呀,」
  「你上來睡啊,」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空著的半邊床鋪。

  東永裴看了眼床上的權志龍,那人卻又已經收起了剛剛那副勾引挑逗的神情,只是睜著一雙深棕色的圓眼,巴巴的看著他、期望他能答應一起睡。


  ──算是他東永裴怕了這災星。

  同床就同床吧,反正看來今晚是沒辦法宰掉權志龍,也無法擺脫他了。首先,手機還在他身上,他得確保這人的行蹤;再者,情況也還沒危及到逼得他得馬上動手殺人。

  東永裴的職業生涯中,最討厭的就是近距離殺人。他偏好在遠處架設好槍械和所有需要的器材,瞄準目標物,乾淨俐落的一擊斃命。

  他決定等明天早上,趁對方還睡著時摸回自己的手機,然後來個不告而別,之後再另找機會動手。

  想好了之後的計畫之後,東永裴的心緒也就鎮定了許多。他也不再囉唆什麼,索性脫去了皮夾克,僅穿著裡面的一件白色坦克背心,然後就爬上了床、躺到權志龍身邊。

  「呀,這樣可以了嗎?」
  「快睡吧。」東永裴好笑的看著像嬰孩似的蜷起了身子、窩在他身邊的權志龍。

  那人竟然還很嬌羞似的斂下了眼,隱約的別開了視線。


  ──權志龍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欠男人操的MB。

  東永裴在心裡為他的目標物下了這麼個註解。
  要是光看資料上那人前衛的髮型,和冷著一張臉的刁鑽表情,誰會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子的個性……

  他邊這麼想著,卻不知不覺的柔和下了臉色,看著身邊正漸漸進入夢的國度的權志龍。聽著對方漸趨平穩的呼吸聲,東永裴有點恍惚的想著,自己好像從來不曾像這樣仔細的看著某人的睡顏、聽著某人細微卻規律的呼吸聲、伴著某人入睡。

  ──這種感覺,很柔軟。
  但也很危險。

  東永裴想不透怎麼會有人願意讓自己陷入這樣……身不由己的處境?當然,他說的是像他們BRUTES、或許也像崔勝賢,這樣的亡命之徒。生活對他們而言,風險已經太高,實在不應該再為自己添加更多的變數。

  否則,到最後犧牲掉的,也只會是像權志龍這樣的無辜角色。

  ──雖然蠻橫刁鑽了點,但又真的……讓人狠不下心討厭。
  叫人又愛又恨。
  東永裴不想承認,有好幾次,他竟然覺得權志龍可愛了。

  那人也,不過是個,愛撒嬌的、沒什麼心眼的孩子啊。
  他幾乎為自己必須宰掉權志龍而感到遺憾。









  權志龍睜開眼睛時,身邊那人已經不知去向。──不過他很有把握對方一定會再回來。他慵懶的伸展了下,然後纖細的手直直探向了自己的下身。

  他的手伸進了黑色的平口底褲裡,從那掏出了東永裴的黑苺機──原諒他把它藏在那麼猥褻的地方,實在是因為只有那地方是東永裴一定不會碰、要是真碰了,他也一定會馬上察覺的。……

  權志龍緩緩的下了床,手上握著BlackBerry,貼著牆邊、慢慢的移動到了窗邊,然後快手快腳的一把用力拉上了窗簾。然後才長長的吁出一口氣,一溜煙鑽回床上去、抱著棉被翻滾。

  明明幾乎一夜沒睡,怎麼還是低血壓作祟、好想賴床呢……權志龍在心裡嘀咕。

  昨夜身邊的人也警戒得很,大概是徹夜無眠。
  他不禁在心裡偷笑。

  雖然私心覺得昨晚後來遇見那人後的一切都有意思得很,但權志龍的腦袋還足夠清醒。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東永裴一早起來,小心翼翼的在還睡著的那人身上摸過一圈,卻鎩羽而歸。他看著床上那具瘦削的纖細身軀,不禁氣悶的想,人就這麼大個,到底是還能藏到哪去。

  ──顯然他的腦袋比起權志龍來,顯得還不夠下流。


  於是最後他索性帶著隨身的側背包,出了房門到附近區域晃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個視野優良的位置,一槍斃掉房裡還好夢正酣的權災星。

  然而該說這是自己的「職業病」使然?因為自己總是在遠處埋伏、射殺目標對象,於是他在選擇個人要過夜的旅館時,也就下意識的挑選了避開所有被狙擊的可能性的地點。
  這間旅館的周圍沒有十層以上的高樓,他住的樓層在這一區裡已經算是最高的。而且……

  他抬眼往上看。

  那間應該是他的房間的窗口,不知何時密密實實的拉上了窗簾;就算他找得到合適的狙擊地點,也架好角架和狙擊槍以及風速計等等其他需要的器材,看不見窗內的情況,他也拿房間裡頭的權志龍沒輒。

  東永裴瞇了瞇眼。他記得自己出來時,窗簾是沒有拉上的。
  ……巧合嗎?

  他想起了昨晚熨貼在身體左側、那人溫暖的體溫。
  ──是那樣一個柔順而毫無防備的人。


  不可能吧。

  他搖頭,否定了自己腦中一閃而過的疑慮,然後邁開了腳步,往旅館的方向走了回去。


  東永裴在一樓的服務台要求了客房服務、請服務人員將兩人份的早餐送到房間,然後才慢條斯理的一路閒晃了回去。

  解開門鎖、推開門時,東永裴是有所戒備的──雖然他並不認為權志龍拉上窗簾的動機有自己想的那麼複雜,但幹他們這行的要想活久一點,凡事總是小心為上──,他側著身,小心的邊張望著,邊貼著牆慢慢走進了房間。

  床上只留下了凌亂的被褥;他出去前還迷迷糊糊賴在床上的那人,卻已經人間蒸發一樣的消失了。

  浴室裡還是濕的、隱隱殘留著蒸騰的熱氣,這表示那人才剛走不久。東永裴還發現,自己留在房裡的行李少了點東西──

  權志龍穿走了他的白襯衫和一條牛仔褲。

  拉開的行李袋裡有張紙條,上面用鉛筆潦草的寫下了「Sweet night, sweet dreams……especially SWEET YOU.」,句末還畫上了連續三個愛心,底下有一行附註:「P.S. 你總不會狠心到要讓我光著身子走在路上吧」。

  是,我就想這樣──
  東永裴心想。

  但卻好像已經習慣了那人就是這麼個脾氣,連帶的對他囂張驕縱的行為模式也幾乎絲毫不感到訝異。事實上,東永裴連應有的怒意都被磨光了,他只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沒有發火的一大前提是,壓著那張留言的,是他心繫的BlackBerry。

  至少權志龍還記得把這東西還回來。
  這傢伙,真是……

  東永裴遍尋腦中字典,也找不到一個詞彙可以足夠精確的形容那個人。最後他放棄的搖了搖頭,撿起了那支靜靜躺在紙條上的黑苺機。


  未接來電一通。
  號碼是──

  他重重嘖了聲,從隨身的側背包裡拿出反監控器材,徹底檢查過了房間後,立刻回撥了過去。
  電話明明已經接通了,但那端卻是一片沉默。

  東永裴顯然早已習慣這樣的狀況,他逕自開口:「編號L13,種類豹,代號太陽。」
  他制式化的報上自己在組織中的編號、種類及代號。而這就是,他在這世界上所擁有的最真實的一切。


  電話那端這才有了反應。

  「太陽xi,」沙啞又甜蜜的熟悉女聲,是他們這群BRUTES口中戲稱的「總機小姐」,擔任他們跟上頭的人之間訊息傳達的橋樑。
  她代號CL,種類是鸚鵡,有時候他們也叫她「鸚鵡小姐」。

  「是?」東永裴心不在焉的用肩膀和臉頰夾住手機,一邊檢查著自己的行李有沒有缺少其他東西。

  「你的第33件委託案暫時中止。」

  他愣了一下。
  這種事他是有聽說過,但親身遇到還是頭一遭。而通常這種狀況最麻煩的就是──

  「但還是要繼續追蹤目標物。」鸚鵡小姐以一貫不帶感情的聲音繼續敍說。

  東永裴無奈極了。「……我可以問為什麼嗎?」

  「因為委託案隨時有可能要求你繼續執行。」CL從善如流的回答。

  「那我可以問為什麼要中斷嗎?」

  「我要傳達的訊息已經說完了,太陽xi。」
  完全如東永裴所預料的,對方這麼回答。

  CL暗示著對話應該到此結束。
  上頭的老畜生們總是不希望他們這些小畜生知道得太多。這點東永裴自然是了解的。

  知道無論如何是無法再從鸚鵡小姐的嘴裡多問出些什麼,他說了聲「我知道了」,並且禮貌的和對方互道了再見之後就掛掉了電話,順手刪去了通話紀錄。

  東永裴長長的吁了口氣。
  竟然有點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權志龍還可以多活幾天。

  要是那委託人,K小姐和他上頭的老大一直談不攏,那或許自己也不必宰掉那個人……


  東永裴胡思亂想著。









  伴隨著門上掛著的、明明白白寫著「CLOSED」字樣的霓虹燈牌「框啷」的一聲撞上門板,Turn It Up的大門被粗魯的拉開,又重重的摔上。

  ──Turn It Up,崔勝賢游走於黑白之間的無數大小產業之中,最不起眼也最為亮眼的一小部分。雖然比之他手上的其他產業,Turn It Up再怎麼熱門也不過是家一點也不足掛齒的小酒吧;但事實上它卻稱得上是崔勝賢個人最為滿意的一項投資。

  但這個時候──下午五點──,只有崔東旭和幾個排開店班的員工在店裡。

  權志龍如入無人之境的大剌剌蹦跳著走了進來,一邊還怕人不知道他來了似的嚷嚷喊著:「七哥啊──東旭哥──」
  「你在哪裡呢──」

  崔勝賢底下的人大都喊崔東旭「七哥」,就只有權志龍無聊又欠揍,竟大膽的跟著崔勝賢一起叫他本名。


  「呀,你這小子,吵死人了。」
  正在吧台區準備材料的崔東旭終於忍不住出聲。

  「哦,哥──」權志龍立刻親熱的喊著他,一溜煙跑到了吧台邊,手肘支在檯面上捧著臉對著他眨眼。

  「我們東旭哥,調酒時真的好帥啊。」他笑咪咪的說。

  崔東旭一點也不領情的瞥他一眼,「……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少裝那副噁心巴拉的樣子。」
  語畢,還搓了搓雙臂,表示雞皮疙瘩都掉了滿地。

  權志龍笑得更開了,但眼底卻有些冰冷。「七哥啊,托你的福,我昨晚差點就死了呢。」

  崔東旭倒是一點也不吃驚的樣子,只是不以為然的逕自擦拭著高腳水晶杯,再一一掛回杯架上。
  「少來了,不過是幾個街上的小混混,你動動腳趾都能擺平。」

  權志龍對他的話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然後伸指勾起了一只崔東旭才剛擦乾、掛好的水晶杯。
  他滿意的看見對方不悅的繃了繃臉。

  「──所以我才說是托你的福沒死成啊。」


  透過弧形的水晶杯晶瑩透明的杯壁,權志龍的臉往兩旁延展,看起來古怪而不真實。他張嘴說話,在崔東旭眼裡卻像是咧開了個不懷好意的詭異笑容。

  「BRUTE盯上我了。」


  崔東旭驚訝的挑眉。

  權志龍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昨天晚上,有隻大貓在我家前面等著。」
  「要不是有那群白痴跟在我後面跑,他大概早就開槍了。」語畢,他好整以暇的對崔東旭微笑。


  看著眼前那年輕的臉孔對自己這樣笑著,崔東旭突然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不夠了解這個人。

  權志龍,竟然連自己的生死,都可以說得這麼雲淡風清。


  他定了定心神,反問:「大貓?」

  權志龍似笑非笑的瞅他。
  「嗯,一隻身手矯捷的豹。」

  「……什麼意思?」

  崔東旭皺眉不解的模樣,逗得權志龍「噗哧」笑出了聲。

  「呀,崔勝賢沒跟你說嗎?」他嘲弄的轉玩著手上的水晶杯。
  「啊──我可是一開始就什麼都告訴他了呢。」

  「原來他沒告訴你啊。」
  他調侃的語氣聽得崔東旭心裡的火氣漸漸升高。

  而權志龍顯然對此經驗老到──惹惱別人,但又將方寸拿捏得剛好,不至於太過火──,他及時的話鋒一轉,「BRUTE的殺手也分很多種,用動物的名稱作為分類。」

  「豹(Leopard),就是指單獨行動的殺手;但通常他們會搭配一隻禿鷹(Vulture)──」權志龍垂下了眼簾,咬牙微笑的樣子令人不寒而慄。
  「禿鷹,盤旋在屍體或將死的動物之上,嗅覺靈敏,以動物屍體為食……」

  「他們負責為豹提供情報,並處理善後的工作,確保殺手能夠全身而退。」


  崔東旭不知何時不自覺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關於這個人、關於權志龍……崔勝賢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有多少是他崔東旭不知道的?
  崔勝賢到底隱瞞了多少?

  他不禁覺得心寒。


  而權志龍只是朝他聳肩,對他露出無害的笑。「幫我連絡下TOP xi吧,好久沒跟他一起表演了,有點想念呢。」

  他若無其事的說,可瞇起的雙眼中卻只有一片冰冷帶刺的笑意。

  崔東旭捏緊了手上的抹布,忍住想把它往眼前那張臉上甩去的衝動。「……你何不自己打給他?」
  「我相信你一定有勝賢的私人號碼。」

  權志龍伸了個懶腰,「我從來沒撥過那個號碼,這點你可以放心。」
  他故意答非所問,還朝對方做了個wink。

  崔東旭手裡的抹布終於捏不住了,丟出去卻沒有砸中目標,被權志龍眼明手快的一抬手給抓住了。

  他眼神複雜的直盯著那寫滿了一臉欠揍的傢伙。


  「那剛剛說的事還要麻煩哥了,」權志龍乖巧的對他微微頷首,輕巧的掛回了手上把玩了好半晌的水晶杯,又把抹布也一併放回了吧台上。

  「我先借樓上的包廂休息一下,」
  然後他露出了個曖昧的微笑,「昨晚跟那隻豹睡了……好累人啊。」

  「他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崔東旭指的是崔勝賢,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甚至來不及考慮,就本能反射似的脫口而出。

  但權志龍的反應只是滿不在乎的「哦」了聲。
  「那,要是這能讓他早點來找我的話,我不介意你告訴他。」

  ──或許還再加油添醋的說些他有多喜歡被男人上、他被那隻豹給幹得多爽,看是哭著求饒,還是欲仙欲死的叫著「還要」……隨便崔東旭愛怎麼說他,就怎麼說吧。

  權志龍想自己早就不在乎這些事情了。──如果當你已經滿身污泥,髒得摳都摳不下來、簡直像自己身上的一層皮,難道還會在乎這點微不足道的髒汙嗎?
  至少他肯定自己是不在乎的。


  他逕自轉過身,看也不看身後的朝崔東旭揮了揮手,然後熟門熟路的往樓上的包廂走去。


  崔東旭看著他踩著大廳中央的螺旋梯、走上挑高過的二樓的背影,忍不住著惱的重重嘖了一聲。

  ──他和權志龍,如果真要貫徹內心的想法的話,恐怕已經殺死對方不下兩百次了吧。

  這兩年來,權志龍一星期固定有兩天在Turn It Up駐唱,加加減減,他們兩人見面的次數少說也有兩百多次,估計比權志龍和崔勝賢見面的次數都還來得多。
  但這並不能讓他跟權志龍的關係好點、也並不會讓崔勝賢就此對這傢伙失去「興趣」。

  於是崔東旭也毫不諱言,在過去這兩百多次的會面裡,他沒有一次不想宰掉權志龍。









  東永裴花了三年的時間,從一個端著狙擊槍手還會抖的小男孩,「成長」為現在可以蹲伏在藏身處埋伏個兩三小時也沒有一點鬆懈、可以面不改色的轟掉對面大樓目標物的腦袋。

  一隻能獨當一面的豹。
  BRUTE裡最有效率的狩獵機器。

  在他的任務達成率提高到九成之後,高層的老畜生們就安排了一隻禿鷹給他。表面上是提高任務成功率及豹的存活率,但其實也隱含了一點讓他們互相監視的意味。

  而東永裴擁有自己的禿鷹,也不過是不到一年以前的事情。


  他的禿鷹,姜大成,並不是像他一樣從小由BRUTE培養長大,而是從別的組織跳槽來的。所以即使在畜生群裡,這小子乍看簡直像個傻呼呼的菜鳥,但其實在做他們這行的裡頭也已經有兩年多的資歷了。況且,以他的年紀──比東永裴還小著一歲──而言,能這樣從上一個組織中全身而退來到BRUTE,除了證明畜生們的惡名昭彰,也說明了姜大成這人顯然也不是個簡單貨色。

  看出了這一點,東永裴當然也不會懷疑姜大成的情報收集能力──在等待暫時中止案件的進一步指示的期間,應該是由禿鷹負責盯緊獵物,豹的責任只是靜靜埋伏等待、隨時準備好能撲上去撕咬獵物的咽喉。

  但東永裴想,自己或許還是不太習慣依賴禿鷹吧。
  所以他現在才會坐在這裡,星期三晚上11點的Turn It Up。


  Turn It Up是權志龍固定駐唱的酒吧之一,每個星期三和星期六他都會在此表演。
  這不是個秘密。從今天店裡異常火熱的氣氛就能看得出來。

  事實上從他八點多排隊進場以後,就已經從週遭男男女女口中聽見「權志龍」這名字不下數十次。
  他不禁慶幸自己遵循了姜大成的指示,早早就來排隊進了場,不然到這個時間怕是很難再進得來了……他很可以想像門口那凶神惡煞、滿身糾結肌肉的圍事會怎麼對付想硬闖的人。


  東永裴一口乾掉杯裡的調酒──那是早在幾個月前就混進了這裡,現任調酒師之一的姜大成調給他的馬丁尼──,瞇眼打量了下緊貼著自己、忘我的扭動熱舞著的年輕女孩。

  ──但即使是這樣,也不及那天、那人身上百分之一的妖嬈。


  他帶著調戲意味的伸手拉下了女孩身上黑色坦克背心的肩帶──
  這樣看起來誘人多了。

  但露出的肩頭圓潤而且光裸,白皙的皮膚上沒有刺青;觸手的衣料不是樸素的棉質,反而帶有蕾絲稍微扎人的觸感……

  東永裴突然意識到,剛剛有那麼一瞬間,自己眼中看見的並不是那女孩。


  他有些感到好笑,又有些覺得懊惱的收回了手,對女孩驚訝但隱隱懷有期待的臉回以曖昧的微笑,然後端著空杯,逕自轉過身離開了舞台前瘋狂的人群。

  他今天來Turn It Up是為了觀察監視他的獵物,可沒那閒情逸致找樂子。


  但時間已經過了11點,舞台上卻仍然漆黑一片。

  ──那人架子倒是擺滿大的。
  東永裴這麼想著,卻不禁微笑了起來。

  突然,台上的燈光閃了一閃,像是暗示著將要發生什麼。
  台前的群眾更加的鼓譟起來。

  伴著節奏強勁的電子音樂,舞台瞬間被桃紅色的燈光給填滿。
  權志龍在那光線中慢慢從後台走出來,他帶著點賣弄意味的步伐跟搖搖晃晃的身影顯得相當不真實。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偏高的清亮音色,卻刻意壓得低低扁扁,聽起來倒有點陌生了。
  ──事實上,舞台上的權志龍,在東永裴看來是相當陌生。

  那雙圓滾滾的深棕色眼睛周圍描上了黑色的眼線、染上了濃艷誇張的煙燻妝,張合的雙唇吐出煽動性的歌詞,身上則是在雙肩及胸前飾有誇張荷葉邊的黑色襯衫,及一條破得快要遮不住什麼的緊身牛仔褲。


  東永裴回想那天晚上的權志龍。

  深棕色的雙眼幾乎可稱得上是溫潤,身上穿著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polo衫,及一條刷白的牛仔褲──好像也有破幾個洞,但總之絕對不是現在這個破法。

  他有點訝異於自己竟然不只一次的,因為權志龍而感到驚訝。


  「氣氛太過火熱,
  Cast me on fire,」

  台上那人用喉音吼出這句,曖昧的瞇起雙眼,沒拿麥克風的那手從自己的胸口直直向下摸到了腿間──

  頓時引起台下炸開了似的一陣尖叫哄鬧。

  東永裴在靠近舞台的地方找了個位子坐下。
  他看著這一幕,覺得喉嚨莫名的乾澀。


  表演在大約一點時結束。最後權志龍摔了手上的麥克風,瀟灑的一扭頭就走回了後台。

  台上只剩下閃爍的燈光各色交雜,以及漸漸散去的乾冰煙霧。DJ接管了整個空間,繼續放著音樂帶著人們瘋狂扭擺著肢體。


  權志龍已經下臺,東永裴於是也起身,心不在焉的隨意晃蕩。──現在他已經看過了權志龍平時工作時的樣子,再過一個小時,那人收拾好了東西、換好衣服後,就會離開五光十色的Turn It Up,走進那條黑暗的小巷,回到那天他蹲在廢棄家具堆裡、直盯著看了三四個小時的那間破公寓。……

  東永裴從來沒有跟自己的目標物這麼接近過,現在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他就這麼放任自己沉浸在思緒裡。


  他一點也沒料到會撞見權志龍。
  ──嚴格說來,其實不只是權志龍。

  「呀、呀、呀,別在這裡……」
  那人用慵懶的語氣阻止著,雙手也推拒著身前那高大男人的接近。


  那男人──雖然從東永裴的角度看不見他的長相,但假如他想的沒錯,畢竟軍火頭子的資料和照片不是那麼容易能弄到手的──就是崔勝賢吧。
  他的委託人,K小姐的未婚夫、Turn It Up的,也就是先前權志龍曾提過的「老闆」。


  「為什麼?」崔勝賢明知故問,大手明目張膽的插進了權志龍那條有妨害風化嫌疑的破牛仔褲。

  「大老闆,你不要臉我還要……你想讓人看見Turn It Up的老闆在上駐唱的歌手?」

  權志龍這話說得沒錯,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通往化妝室的走廊,隨時可能有人經過、或是從化妝室裡出來。

  但有問題的是他的語氣──
  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阻止對方,反而帶有一種隱晦卻赤裸的挑逗。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想把你幹到哭出來。」而這是他老闆對他的挑逗所做出的回應。

  很難想像有人可以用那麼優雅的姿態,說出如此下流的話,並且同時手上的動作也是不遑多讓的情色。
  但崔勝賢就是做到了。

  權志龍的褲子被他越發激烈的動作給拉扯得向下掉了一點,從東永裴的角度隱約的能看見那人黑色的低腰內褲和並不濃密的陰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竟然轉不開視線。


  「嗨,」卻突然有個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東永裴轉過頭,看見是先前在舞池裡、權志龍上台前,曾貼著他熱舞的那女孩。

  「嗨、嗨,……」他心不在焉地看著對方靠近。

  女性柔軟芳香的軀體貼上了他的胸膛。
  「一個人嗎?」她曖昧的勾起嘴角問。

  「嗯。」東永裴給了對方肯定的答案,但視線卻仍然不受控制的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權志龍。

  「啊,真巧,我也是,」……


  女孩的聲音他聽得不是很真切,因為全副心神全放在走道另一邊、幾步之外的那人身上。

  權志龍看起來被那高大男人弄得雙腿都軟了;他靠著牆,張著嘴喘了好半晌,才好不容易乾啞著嗓音回了一句:「……你想讓別人也看見我哭的樣子?」

  顯然崔勝賢絕對不是一個大方的男人。

  「——他媽的。」他立刻狠狠啐罵了聲。
  然後以一點也不相襯的慢條斯理動作,從權志龍的雙腿間抽回了手。


  東永裴看見他修長的手指上閃著濕亮的反光。
  他莫名的喉頭一緊。

  然後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並非因為那女孩在他身上游移撫摸的雙手、也不是她落在他頸間挑逗的親吻——

  但是他硬了。


  「去樓上包廂。」崔勝賢低沉的嗓音簡短的說。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權志龍低著頭,拉上內褲、穿回被褪到大腿的褲子,慢慢的整理著衣衫。

  東永裴也看著。


  然後崔勝賢攬著那人瘦削的肩膀,一派輕鬆自若的走了過來,要離開這條走道。那兩人走近時,東永裴把臉埋進了身前那女孩披散在雙肩上濃密如雲的棕色長髮。
  雖然他覺得自己這麼做有點多此一舉了——正被情慾折騰得意亂情迷的權志龍壓根就沒注意到他。

  在經過他身邊時,東永裴聽見崔勝賢這麼說:「我改變主意了——」
  「我要把你幹到哭都哭不出來。」

  他低沉沙啞的嗓音顯得相當具有威脅性。

  權志龍卻只是低低的笑了聲,像是在說他一點也不在意。
  那聲音挑釁而誘惑。


  東永裴知道,今晚權志龍是不會回到那間小巷子底、昏暗老舊的公寓了。









  包廂深色的皮沙發上散落著衣物──
  崔勝賢深藍色的Armani西裝外套、權志龍那條破得不成樣子的牛仔褲,還有他黑色的低腰平口內褲。

  他大開著雙腿跨坐在崔勝賢身上,細長的手指握著男人碩長的陽物套弄著。
  他的雙眼迷離,呼吸有點不穩。

  「……怎麼不碰你自己?」崔勝賢壞心的低笑著問。

  權志龍稍微拉回了神志,瞪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喜歡看我自慰?」

  崔勝賢則是笑著發出了肯定的「嗯」的一聲,讓他無奈的直翻白眼。


  「快射了吧?」男人低沉的嗓音撫過他的耳膜,帶來一陣幾乎令他高潮的戰慄。

  崔勝賢伸手握住了權志龍腿間直直挺立、幾乎貼在平坦的小腹上的陰莖。粗糙的大手即使只是最輕柔的撫觸也已經足以帶來強烈的刺激,更不用說對方是明顯惡意的一再搓弄特別敏感的嫩紅前端。

  權志龍重重喘了聲。
  「……明明知道還這樣弄。」抱怨的咕噥著。

  他低下頭,看著崔勝賢戴著碩大雞尾酒戒的修長手指握住了自己勃起的淺色性器。在羞恥感的刺激下,快感卻反而襲來得更加兇猛;他覺得從尾椎、甚至整個下身都傳來一陣陣又痠又麻的難耐感覺。

  「自己坐上來。」崔勝賢暗啞的聲音拉回了他有些迷離的意識。

  權志龍下意識的乖乖挪動著臀部;直到將男人巨大火熱的陽物抵住了柔軟的後庭──那處早已被崔勝賢用沾滿潤滑液的手指,以各種角度徹底的蹂躪過了──,他才猛然從情慾中稍微清醒過來。

  「呀,你沒戴保險套。」他不悅的用力往崔勝賢半裸的胸膛推了一把。

  而對方的反應竟然是一臉可惜的吹了聲口哨。
  「哎,我還以為你不會發現。」他邊說邊惡質的揉捏著權志龍小巧結實的屁股。

  權志龍不禁又翻了個白眼,然後深呼吸了口氣。
  「xilo。」他語氣輕輕,但態度卻很是高傲。

  「我可不想被你搞得屁股濕答答的……要清理也很麻煩。」他才不想回去後還得自己蹲在浴室裡,花上大半夜把那男人該死的精液給弄出來。

  「哦,那該怎麼辦?我這裡可沒有呢。」崔勝賢朝他睜大了自己那雙漂亮的深遂大眼,語氣還真有那麼幾分無辜的味道。……


  ──狗屁。
  權志龍瞪他。

  「那請東旭哥幫我們送上來,怎麼樣?」那人完美的彎起的嘴角噙著一抹絕對算是惡意的微笑。

  權志龍更是惡狠狠的瞪他。
  「你想讓崔東旭宰了我,還是對你由愛生恨?」

  而且絕對會恨之入骨吧。
  這人明明知道他那同父異母的兄長對他懷有怎樣的情感。

  他明明知道的。
  ──卻是這麼的毫不在意。


  崔勝賢「噗哧」的笑出了聲,親暱的用高挺的鼻樑拱著摩蹭著他的臉頰和下巴。「──跟你開玩笑的。」
  「我的褲子,左邊的口袋。」

  權志龍依言伸手去探找,掏出了他口袋中的保險套。

  「幫我。」
  崔勝賢在他耳邊邪肆的親吻著說。

  「媽的,你自己沒手嗎?……」權志龍嘴上十分不情願的罵罵咧咧,卻還是用牙齒咬住、撕開了包裝袋。

  他纖長的手指夾起了裡頭的保險套,握著崔勝賢的碩大,動作熟練的為他戴上。
  接著,權志龍毫無心理準備的、猛然被崔勝賢狠狠的一把掀翻──

  他有點暈眩的躺在沙發上,任對方粗魯的拉開他的雙腿、抬高架到肩膀上。勃起的部位和後方相連的陰囊,以及被玩弄得濕潤泛紅的後穴,全都毫無保留的完全暴露在崔勝賢眼前。

  權志龍羞恥得幾乎快哭出來。在被對方強勢的插入時,他還模模糊糊的想著,為什麼自己竟然還會為了這種事而感到如此強烈的羞恥感。

  在性事中,崔勝賢總是有辦法讓他覺得自己脆弱,而且微不足道。


  身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進出衝撞著他的身體。
  權志龍分不清自己高亢的哭叫究竟是因為痛苦還是歡愉;嗚咽著說不清楚的句子究竟是在求崔勝賢停止這狂暴的侵略,還是求他更多、更深、更暴力的佔有他。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崔勝賢說,要把他幹得哭都哭不出來。
  ──而他確實也做到了。

  權志龍面朝上,仰躺在包廂裡的沙發上,連想抬起手抹乾滿臉的淚水都有氣無力。體溫漸漸降回正常的溫度,汗水蒸發帶走了激情的熱度,他開始覺得有點冷。

  他朦朦朧朧的想,自己剛剛是經歷了一場小小的死亡吧。


  崔勝賢動作輕柔的在他赤裸汗濕的身上蓋上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然後小心的把他的頭搬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枕著,讓他能躺得舒服點。……

  ──渾球。
  剛剛怎麼就不見他有現在的百分之一溫柔。

  權志龍在心裡暗罵。
  他再一次的抬起手想擦去臉上的淚痕,卻被對方阻止。

  「別抹啊,你現在這樣已經很精采了,再抹就不能看了。」崔勝賢指的是他臉上那被眼淚給弄花了的妝容。

  權志龍可以想像得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相當慘不忍睹──不過幸好,崔某人不但不覺得倒胃口,反而還一向都相當喜歡他悽慘的模樣。

  他難得溫順的任男人溫熱的大掌包覆住自己的。
  超出預期激烈的性事讓他累得幾欲昏睡過去;好不容易才硬撐開眼皮,慵懶的開口:「崔東旭都告訴你了吧?」

  「喔,」崔勝賢隨口應了聲,「──所以,你真的被睡了?」

  他的重點嚴重錯誤。
  權志龍根本懶得理他。

  「……那隻豹我本來就認得,現在也打過照面了,」
  「但問題是,那禿鷹在哪呢?」

  「我討厭被人監視。」他瞇了瞇眼,任崔勝賢握著的手神經質的用力回握了下。

  「那是要我幫你揪出他嗎?」崔勝賢將他的手舉到唇邊,在他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而權志龍卻對他的動作恍若未覺。「不是。」
  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只是順便知會你而已……還有,我要搬家了。」

  「嗯。」崔勝賢心不在焉的回應。
  他伸出舌尖輕舔過權志龍骨骼分明的手背。

  「別這樣。」權志龍皺了皺眉,「好癢。」
  想抽回手,卻發現被對方握得死緊。

  其實令他不自在的原因並不只是因為癢,更多的是因為那份太過親密的錯覺。
  他跟崔勝賢,不是那麼肉麻的關係。

  但對方卻沒有停止的打算。
  「呀,說了別這樣、」權志龍帶著一貫標誌性鼻音的聲音有點不悅,「說正經的,有隻禿鷹在你的地盤上盤旋呢。」

  他冷著眼神看著崔勝賢線條優美的下顎。──權志龍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男人時,他曾經想一拳打碎那剛毅高傲的下巴;結果最後……
  在床上躺了兩天、好不容易再次能活動自如時,崔勝賢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抹滅不了的印記:一個完完整整穿過左肩、幾乎廢了他一條手臂的彈孔。

  他不禁顫抖了一下,再回過神來時,才意識到在耳邊低低震響著的是那男人說話的聲音。

  「……在我身邊窺伺刺探的討厭蟲子天天都有,也不差他這一隻。」
  崔勝賢不甚在意的說。

  他突然用力在權志龍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真的跟那隻豹上床了?」他微微蹙起了眉,幾近偏執的問。

  權志龍覺得手背上痛得像是被咬掉了一塊肉似的。


  ──崔勝賢這傢伙,不僅是個冷血的魔鬼、有性虐癖好的變態,還是個瘋子和偏執狂。

  這段話絕對沒有半點謾罵詆毀的成分,他完全只是在陳述事實。


  「這很重要嗎?」他問。

  手依然被崔勝賢緊緊抓握著,權志龍看不見是不是流血了,只能感覺到手背上熱辣辣的發疼。

  「如果他真的睡了你,不宰掉他,我就不姓崔。」崔勝賢好整以暇的說。
  他幾乎是有點漫不經心的。


  ──說是對崔勝賢的了解也好,或是純粹的像動物一般對危險的直覺也罷;總之,偏偏權志龍就是知道,這人是認真的。

  「……那歡迎你來跟我姓,『權勝賢』,怎麼樣?」他戲謔的說著,然後感覺到手倏然被握得更緊,被崔勝賢咬過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發疼著。

  果然是被咬傷了。
  他眼尖的看見崔勝賢的指縫間透出了點不明顯的紅。

  權志龍有點想嘆氣。


  「正經點。」
  經常比他還不正經的人,此刻竟然還好意思板起臉來對他這麼說。

  權志龍很想回嘴個兩句,但手背上無比真實的一陣陣痛楚提醒了他識時務者為俊傑。
  再這麼開玩笑下去,崔勝賢有極大的可能真的會讓人去宰了那隻豹。……他可沒想讓事情發展成這種狀況啊。

  「睡是睡了,但是什麼事也沒做喔。」
  於是最後他還是悻悻然的說出了事實。

  「真的?」崔勝賢狐疑的問。

  「他是直的。」權志龍淡淡的解釋。
  他想起東永裴說過對男人不感興趣──想起當時那人尷尬又慌張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好心情的彎起了嘴角。

  「呿,直的你也能扳彎不是。」崔勝賢嘲弄的嗤笑了聲。
  大概是聽到對方親口否認了他的疑慮,他的語氣顯然輕鬆了許多。

  「我當這是稱讚了。」
  權志龍聳肩,擺出無辜樣子的扁了扁嘴。

  崔勝賢稍微鬆了鬆抓痛了權志龍的手,又輕輕吻上他手上自己牙齒造成的撕傷和淤青、伸舌舔去已經半乾的點點血紅。

  「……對了,那些人是怎麼叫你的?」
  他指的是那天他的未婚妻找來、在崔東旭的默許下,從Turn It Up門口一路追著權志龍到那條巷子的那群地痞流氓。
  「──『狐狸精』?」

  「你挑了最好聽的那個。」權志龍挑眉。
  他抽回了手,和另一手交疊,安然的平放在自己腹部。

  「要處理一下那些人嗎,嗯?」
  「……幫你出口氣。」崔勝賢問著,修長手指幾乎可稱愛憐的滑過他的臉頰。

  「為什麼要?」權志龍「噗哧」笑出了聲,好像對方說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看別人因為我氣得咬牙切齒嗎?」

  「……你還真是集所有反社會人格於大成啊。」崔勝賢不禁搖頭嘆氣。
  但卻笑得很是寵溺。

  權志龍覺得那感覺很奇怪,讓他渾身都不舒服──寵溺,他跟崔勝賢,怎麼也不應該是這樣的關係。
  於是他翻了個身,側著臉抬起頭看向那男人。


  「呀,再來一次?」他揚起嘴角,笑得勾人心魄。

  「還要?……你行嗎?」崔勝賢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腰,然後一點也不意外的聽見那人「嘶」的倒抽了口氣。

  權志龍皺眉,拍開對方故意揉著他痠疼的腰椎的大手。
  「你這次很久沒來找我了,兩次……差不多。」他扳著手指計算,頗有錙銖必較的樣態。

  「你算得可真清楚啊。」
  崔勝賢顯得有點哭笑不得。

  ──權志龍跟他上床,從來就沒有「想要」這一回事;他們之間有的,只是「需要」。
  只是各取所需。


  「當然,童叟無欺。」
  而權志龍只是再次勾起了嘴角,玩笑的回答。


  他刻意的忽略了崔勝賢眼裡一閃而過的黯然。
  那是他不懂、也不想懂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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