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This Love : 06. This Tainted Love (*)


Chapter. 06 : This Tainted Love


  東永裴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權志龍這幾天的臉色特別陰沉──當你喜歡上一個人,連他昨天有沒有洗頭、今天晚上上了幾次廁所……就連這種瑣碎不重要的小事情,都會變得瞭若指掌。

  所以他當然沒道理看不出權志龍的心情很差這件事。
  然而當然,那人也並沒有非得向他解釋為什麼的理由。
  權志龍用指尖敲打著iPhone的側邊,從那急促規律的節奏中不難聽出他的煩躁。而這一切都應該歸咎於前幾天收到的一封簡訊。儘管那個號碼他從來沒有加入過自己手機中的通訊錄,也從來沒有主動撥打過,但他卻只一眼就能認出那串數字──
  崔勝賢傳了一封簡訊來。

  就不必奢望什麼「親愛的」之類的甜言蜜語,或是什麼可愛的表情符號了;簡訊內容簡單到只有一串日期和大概的時間──崔勝賢說他什麼時候要來他家上他的時間。

  ……還真是無語了,從來不知道那個男人還有這麼,呃……懂禮貌的一面。傳這封簡訊來的意思其實再明顯不過了吧,崔勝賢不只是告訴他自己的即將到來,更是要他「清場」做好準備──抑或是如果他不介意讓人觀賞的話。

  距離上一次崔勝賢來找他,中間已經過了超過半年。要不是身邊的TEDDY和KUSH都還在、每次去Turn It Up時崔東旭看他的眼神也依然充滿惡意,否則他還真會以為崔勝賢已經放棄自己了。

  如果真是那樣……

  其實他也說不上是好是壞。
  權志龍只花了兩秒的時間想了想,最後他也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然後他眼神有點複雜的看向了東永裴;那男人還在廚房裡細心的幫自己整理著方才洗完碗後留下的一片水鄉澤國。
  一般而言看到像這樣的場景,權志龍總是會覺得心頭暖暖的,臉上憋不住的就想微笑。可今天他卻覺得心下一片冰涼,說不出的難受。

  還想不出該要怎麼開口,東永裴的身影就晃出了廚房、走到了客廳來。

  「志龍啊,」要吃水果嗎,這樣的問話都還來不及說出口,對方就打斷了他的聲音。

  「等等晚一點……」權志龍困難的嚥下一口口水,那感覺卻好像是活活吞下了一把針。
  「呃……還記得嗎,之前跟你說過我老闆的事,」他抬眼偷覷東永裴的臉色,毫不意外的看見對方僵硬的表情;於是他確定對方是記得的……大概不只是記得,而且恐怕還是非常在意。

  權志龍不敢想他為什麼會在意。

  「……總之就是,他晚點要來找我。……那個、我們,會有點吵。你如果介意的話,今晚到外面去過夜吧。」
  「……你也知道這裡隔音不是很好。」
  吞吞吐吐的終於說完該傳達的話語,他簡直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他對自己感到噁心。

  看著東永裴漸漸沉下的臉、看著東永裴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東永裴不以為然的撇著的嘴角……
  ──他感覺自己根本就像被凌遲。

  再也承受不住那種好像快要喘不過氣、整個胸腔都微微發疼的感覺,權志龍不等東永裴做出任何回應,逕自轉過腳跟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崔勝賢是故意的。
  故意要他在東永裴面前顯得那麼不堪那麼下賤。

  關上房門後,他將額頭抵在木製的門板上,心裡只有這樣一個想法。

  權志龍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氣,才能抑制住想要放聲尖叫的衝動。到最後,連這樣子都忍不住了,他索性握緊了拳,狠命的將拳頭往嘴裡塞。

  牙關緊咬著自己的皮肉,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溫熱的淚水冒出眼眶、汩汩滾落雙頰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哭。









  東永裴沒轉過頭去看權志龍走回房間的背影。事實上他也只能盡力專注於別讓自己的雙手顫抖得那麼厲害;然而卻是即使握得再緊也依然沒有辦法。

  指甲都深深陷入了皮膚,他卻連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所有的痛好像都是來自胸腔中,那個抽象的、被叫做心的柔軟所在。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權志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麼骯髒又卑賤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但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東永裴卻一點也不敢肯定了。

  他麻木的移動雙腿,從衣帽架上扯下夾克披上了身,然後胡亂的把鑰匙、錢包、手機全塞進了夾克的內袋。好像一刻也無法再在這間屋子裡停留似的,他幾乎是奪門而出。

  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時,仔細的想了一想,東永裴才發現其實自己對那個叫做權志龍的人一無所知。BRUTE給他的資料看似詳盡,但卻其實一點也不能夠幫助他真正了解這個人。
  但他能奢求什麼呢……

  他要做的也不過就是殺死他罷了。

  東永裴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臂,卻不知道是要遮擋根本就不存在的刺眼陽光,還是雨水。
  ──雨水,從他的眼中滿溢,意圖沾濕他的臉頰的雨水;他仰起臉,讓那些又溫又鹹的液體倒流回眼眶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時,他甚至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愣了兩秒,粗魯的抹了抹臉、梗著脖子用力的吸了幾下鼻子,然後他才接起了手機。

  儘管隱藏了來電號碼,但他卻只聽了對方發出的第一個聲音就知道了電話線另一端的人是誰。

  「喂,你好。」如果不是在這麼狼狽的情況下接到她的電話,東永裴想自己應該是會很開心的。

  「你好──」在一開始的「Hello」過後,女人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已經回到韓國,於是學著他說話似的回應。

  那特殊的音調顯得可愛,只要聽過一次就很難忘得了。東永裴可以想像得到她嘟起了嘴,鼓著臉頰微微皺眉的樣子。

  「怎麼了?」他問。

  「我聽說你在首爾,就想辦法打聽到了你的手機號碼……現在有空嗎?」對方用著顯然有一段時間沒說了,故而顯得有些生硬的韓語問著。

  對於這番話東永裴並不感到意外:以「毒夫人」在組織裡的地位,以及她和「鸚鵡小姐」的交情,他絕對不會認為對方要得到自己的手機號碼會是什麼難事。

  「怎麼了、怎麼了?」這很不尋常啊。東永裴想。
  儘管他和她算是略有交情,但兩人也還不到沒事會約出來喝茶敘舊的關係吧。

  「很久沒見到你了嘛……」毒蛇用著不明顯的撒嬌語氣說著,下一刻卻話鋒一轉:「再說,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什麼?」東永裴幾乎是反射性的反問。

  「當面說比較方便──」
  「……所以說,你到底有沒有空?」

  東永裴只好仰天嘆氣──今天他的心情實在不是什麼適合跟故友見面的好心情啊……就更別說,根本也一點都不適合得知什麼驚天動地到,甚至讓毒蛇這麼迫切要和他碰面才肯說的消息。

  但他還是答應了。
  「二十分鐘後,我在前年去過的那家小酒館等你。」

  「別遲到了,春女士。」他說。









  朴春坐在他對面,淨挑些不重要的瑣事喋喋不休的說著。

  像是她在美國時借住在朋友的房子裡,朋友養了兩隻貓,害得每次打開自家大門時她都要小心翼翼的,深怕讓哪隻貓逮著空隙溜出去了也不記得回家。還有她有天心血來潮的去逛了小區附近的超級市場,在那裡買了好大一顆捲心菜,卻在回家的路上提著提著,不小心在上公車時讓菜滾出了袋子;幸好有個金髮碧眼的洋人帥哥好心的幫她撿回了那顆菜,還對她說It’s OK,然後笑得無比瀟灑倜儻。……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回去美國的這段日子,是什麼悠閒愜意的度假時光呢。
  但是天天看新聞,尤其連國際新聞也一條不漏的東永裴卻知道,前陣子美國國會裡說重要也不是頂重要、但要說不重要,卻又在某些方面確確實實佔有一席之地的幾個議員,都莫名其妙的在自己家暴斃。而這幾起案子的唯一共通點即是,他們的屍體上皆沒有任何的外傷;無論警方怎麼查也查不出死因來,案情也因此而陷入了膠著。

  ──運用化學藥品殺人於無形,這就是朴春擅長的事。「毒蛇」是她分屬的種類,而「毒蛇女士」、「毒夫人」這些,都是對她的稱呼。
  然而東永裴畢竟是隻豹,又是低調慣了的性格,不習慣招搖的把一個「毒」字掛在嘴邊,於是乾脆就以她的本名稱呼她為「春女士」。

  結果,一直到過了午夜十二點,朴春就這麼東拉西扯的說著說著,時間也就過去了;東永裴確定自己沒有漏聽她的每一句話,並且以自己的理解能力、以及和對方認識多年的默契來說,他也可以確定那些言語都只是普通的閒話家常,並沒有暗藏什麼訊息。

  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露出不耐煩的樣子。畢竟,無論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非得要見了面當面講不可,能有一件事讓他的注意力暫時被轉移開來,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啊,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朴春看了下手上裝飾著珠寶、價值不斐的腕錶,優雅的一口飲盡杯中的調酒。

  東永裴紳士的替她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幫你叫車。」
  雖然有點納悶難道今天的會面就要這麼結束,他仍然只是不動聲色的這麼說著。

  「You are so sweet.」朴春瞇起眼對他笑了下。
  她豐潤的雙唇總是很輕易的就會形成像是嘟嘴的樣子,可愛得讓人很想親吻──東永裴曾經是這麼覺得的,甚至他以為這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然而現在看著她,就跟以前一樣的美麗耀眼,但他卻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了。
  對於有了這樣改變的自己,東永裴只覺得哭笑不得。

  站在街道邊等待先前請酒館門房幫忙叫的計程車前來時,站在他身邊的朴春一直微笑著看著他。

  東永裴被看得有點不知所措。
  低頭沉吟了一會,「有什麼事嗎,春女士?」
  然後他故作沉穩的問。

  「噗哧!」朴春忍俊不住的笑出了聲,笑眼彎彎的用做了精細指甲彩繪的青蔥十指掩著嘴,過了好一會才終於停下了抖個不停的肩膀。

  東永裴看著她笑,也瞇彎了一雙適合笑的眼睛。

  過了一會,遠遠的看見了計程車在前一個路口停著紅綠燈,朴春才又開口說話:「永裴啊,今天很高興見到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狀似親暱的替他整理著外套稍微折到了的領子。

  「──就快要下雨了呢。」
  「你可得小心,不要淋到雨了。」

  「感冒雖然是小事,但是處理不好也是會要人命的。」她依然是一雙笑眼彎彎,嘟著雙唇,用著特殊的、好像撒嬌似的軟糯音調說著。

  東永裴瞬時斂去了臉上的笑容,正想問朴春究竟知道了些什麼,計程車卻已經過了紅綠燈,在兩人身前停下。

  「走囉。」朴春不著痕跡的從他抓握的手掌中抽出了手腕,輕鬆的對他擺了擺另一手上提著的小巧的女用包包。
  然後她拉開了車門,動作輕巧的上了計程車。

  ──永裴再見。
  她從深色的車窗後看著還愣站在路邊的東永裴,明知他不會看見,卻還是做著這樣的唇形,對他說著。

  朴春是特意在上一個案子結束之後,立刻趕到這個城市來提醒他的。

  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而她只是希望東永裴別是那個淋雨的傻瓜。









  權志龍坐在崔勝賢身上賣力的上下移動著身子,自行用後穴吞吐著男人碩長的陽物。他的雙眼迷離,失去焦點的直盯著崔勝賢的髮稍。

  「啊、哈……啊啊……」破碎斷續的呻吟聲不斷從嘴裡發出,然而他卻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點陌生。
  ──大概是因為聲音叫得都啞了吧……

  崔勝賢緊抓著他的臀部的手指幾乎都陷進了肉裡,權志龍難受的扭動著腰下意識的想逃離,卻又被狠狠拉回、壓下──

  「啊!」他失聲尖叫。
  後庭被猛然貫穿的疼痛混雜著異樣的絲絲快感,他一時忍不住,直挺的陰莖洩出了白色的稠液。

  高潮過後,他全身虛軟無力的趴在崔勝賢胸前直喘氣,而對方在他耳邊暗啞的低笑聲像是在嘲弄他的禁不起逗弄。

  「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做,嗯?」崔勝賢淫靡的撥開他的兩瓣臀肉,更加張狂的抬動著腰,進出著那已然被他摩擦得發紅的穴口。
  「……我看你好像變敏感了。」

  權志龍懶得理他,逕自閉著眼睛嘗試平復呼吸。
  雖然崔勝賢的語氣一直以來都經常是這樣笑謔的,但他就是可以分辨得出,對方現在的心情很不錯──而這種好心情,大概是來自於發現他在這半年來「清心寡慾」,沒讓其他男人操自己的屁股。

  真是莫名其妙。……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他輕微的搖了搖頭便不再想。

  雙手搭在身下男人汗濕的肩膀上,身體像是隨波盪漾的船隻一樣、富有節奏性的被頂弄得一晃一晃,這麼又折騰了好一會,直到又一次深得幾乎讓他想求饒的頂入之後,崔勝賢才終於停下了對他的侵犯。

  權志龍的呼吸還是無法平靜下來。每次都是這樣,這個男人帶給他的感覺全都太過強烈,他沒有辦法輕易平復。
  說不出是痛還是快感,分不清是好是壞。

  崔勝賢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他的屁股,還安慰性質的揉了揉那被自己給掐出了紅色指痕的白嫩皮膚──但權志龍只微帶惱怒的想揮開他的手──,然後轉而將手臂搭上了他的腰際,鬆鬆的摟住。

  對於和崔勝賢之間,各種過於親暱的姿勢,權志龍都本能性的感到抗拒。但此刻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做出任何反抗,索性不再多做掙扎,就這麼任由他抱在懷裡。

  「……勝賢……」
  「那件事,有進展嗎?」他用疲憊的音調問。

  崔勝賢愣了一下,然後一抹苦笑旋即如漣漪般在他唇邊擴散開來。
  ──剛剛那一瞬間,他竟然會以為權志龍是在喊他的名字。

  「李勝賢啊……」和他同名卻不同姓;權志龍會這麼叫那個人,卻永遠也不會這麼叫他。
  崔勝賢彷彿在咀嚼著什麼滋味似的念著這個名字。

  「什麼都查不到,」他淡淡的告訴權志龍,「從你們小時候待的那家孤兒院開始,所有的線索都追到一半就斷了。」

  感覺到身上的權志龍細微的顫抖,崔勝賢漫不經心的拍撫著他光裸的背脊。「要說有什麼進展的話,」
  「那就是我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巧合。」

  「從你被收養的那一年起,李勝賢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崔勝賢以就事論事的超然口吻說。

  權志龍卻不禁一悚。
  那家孤兒院,在他被那人渣帶走的之後沒多久就遭逢大火,裡頭的工作人員無一生還,只有那些安置在遠離起火中心、一幢較遠的宿舍裡的孩子僥倖的倖免於難;當然,所有院內孩子的資料檔案也全都付之祝融。

  ──這種事怎麼會是巧合?

  崔勝賢卻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但是李勝賢也沒死,當初那群烤得焦黑的孩子屍骨裡沒有他的。」
  這也是經過了整整兩年才確定的事情。原本崔勝賢查這件事都已經查得煩了,想乾脆直接告訴權志龍,那個叫李勝賢的孩子根本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死得渣都不剩;偏偏在那個時候,放出去的數條線中卻有一條有了回應。

  那是在市警局內,一個收了他不少好處、素來和他關係不錯的檢察官。他花了一點時間仔細的翻閱了當年孤兒院大火的相關報告,一一比對了所有的罹難者資料後得出的結論。

  但是調查也就到此為止。

  「……所以也就是說,至少在當年的那場大火中,李勝賢並沒有死,」崔勝賢扳著手指分析,「但是卻從此消失了。」
  「而且這手法,跟你的情況其實很類似。」

  權志龍倏的抬起頭,直視崔勝賢的雙眼。

  然而對方對他的視線像是絲毫不感覺到不自在,只是泰然的聳了聳肩。「當初你還在昏迷、還沒醒過來時,我嘗試著查了你的資料,也是像他一樣完全的空白。」

  ──但這並不表示「權志龍」不存在,對吧。
  於是,所有徒勞無功的調查,也並不能表示「李勝賢」不存在。

  他想,崔勝賢想告訴他的就是這個意思。

  權志龍沉默了好久,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你在暗示什麼?」終於說出口時,他覺得自己的舌頭發麻、咬字生硬,好像是個多年不曾開口說話的人。

  崔勝賢又聳了聳肩。「或許他是被人藏起來了。」
  「我是說或許──」
  「或許。」他語帶保留的強調。

  權志龍的神情顯得相當複雜。

  「……到底是為什麼,你這麼執著要找到那個孩子?」崔勝賢問,然後旋即又用大手摀住了權志龍正要開口回答的嘴。

  權志龍僅僅用眼神表達他的困惑。

  「不要再說什麼『他跟我情同親兄弟』之類的鬼話了,」崔勝賢眼中的笑意都是冷的,「我還不至於這麼不了解你。」
  大概是他看花了眼,他竟覺得身上那具瘦削的身子像是因為被戳中了傷口、而感到疼痛似的瑟縮了一下。

  崔勝賢鬆開了手,示意他開口。

  權志龍只掙扎了兩秒,就放棄了隱瞞。
  在他和崔勝賢的交易裡,他好像永遠也算不清楚自己究竟欠了對方多少、又給了他多少;深怕不知不覺中欠下了人情──尤其是他無法預測崔勝賢會以什麼形式向他追討──於是他總是盡可能的滿足崔勝賢的要求。就連先前找到了BRUTE派來監視的禿鷹之後,他卻一直沒有打算告訴對方,除了維持敵明我暗的情勢對自己比較有利以外,另一個理由其實也不過就是因為如此。

  「他就像我的親弟弟……」
  看著崔勝賢五官分明的俊臉厭惡得糾結成一團,權志龍忍不住輕笑出聲──這種話以現在的自己說出口,果然還是太噁心了一點──,然後繼續說了下去:「他代表了我曾經有過的那些美好情感。」
  那些正常人都會有的情感。

  「我想再看看他……我只是想證明,權志龍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子的。」他的音量漸漸轉低,視線也低垂了下去、不再看著崔勝賢。

  「我不是刻耳柏洛斯。」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在變成這樣的怪物以前,我也是個人啊。……」

  權志龍尋找李勝賢的原因,從來就都只是為了自己;可悲哀的是,然而這樣子冷酷、如同怪物一樣的他,一切追尋的原因卻都只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怪物。

  「你還真是……自私得很呢。」連崔勝賢都有點驚訝了。
  他這麼說著,但卻沒有一點責備的意味,手指更是以前所未有的溫柔梳過他落在頰邊的長長黑髮。

  權志龍重新抬起頭,咬著下唇,對他露出一個沒有半點笑意的笑容。然後他搖晃著不穩的身子從崔勝賢身上爬起身來,下了床,拖著踉蹌的步伐走到桌邊順手拿了菸盒,接著逕直拉開了大片的玻璃拉門,就這麼光著身子直接走到了陽台。

  崔勝賢套上自己的長褲,跟了出去。
  他從身後將權志龍光裸的身體裹進自己懷裡,無奈的開口:「這裡可不過是二樓……」
  「你不怕人看,好歹也想想這樣子會感冒。」

  權志龍卻不以為意。
  「反正我這樣的身體,也沒什麼好珍惜的。」他不屑的緩緩吐出口中的煙霧。

  腰間環抱的雙臂倏然收得更緊。
  「……我會珍惜的。」

  ──崔勝賢卻這麼說。









  東永裴自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回去過那間房子──
  或者或許有?權志龍並不清楚。

  總之,儘管有時他會在住處發現一些或許關於另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可他卻沒有再遇見東永裴。

  他照樣過著自己的日子:什麼時間到了該起床,他就起床、然後餵狗──是自己還是那隻被他叫作家虎的小沙皮狗,他也漸漸搞不清楚──、然後出門上班;什麼時間到了該回家,他就回家、然後再餵狗、然後上床睡覺。

  日子照樣過著。
  疼痛的感覺抽象卻真實。

  其實他想,自己應該是知道東永裴並沒有離開的。
  在崔勝賢來過之後的隔兩天,一直遲遲沒見到東永裴回家,權志龍曾經在早晨沒有原因的驚醒,然後鬼迷心竅的偷偷摸進了他的房間裡頭看過。東永裴的東西都還在,床鋪甚至還維持著有人剛剛起床的凌亂模樣;於是他確定東永裴並沒有走,他只是……

  只是,不想看見他,於是盡可能的迴避了。

  權志龍不知道是接受這件事,或是駝鳥心態的欺騙自己說東永裴已經離開這裡了;究竟哪一種想法會讓他比較好過一點。
  雖然知道東永裴還待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至少就表示情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他在短時間內應該都還是安全的;如果只是就實際的層面來看,他實在沒有必要感受到這麼強烈的焦躁和痛苦。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對這些事情麻木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他了。

  然而事實證明卻不是這樣的。
  他在乎東永裴的看法。

  他知道自己骯髒可恥下賤、他知道自己卑劣扭曲污穢──這些話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想,向來有太多太多的人會提醒他──,可是他還是竭盡所能的想在東永裴面前藏起自己那不堪入目的一面。

  他還是不知羞恥的想得到救贖。
  他也好想,像那只檸檬黃色的風箏一樣,輕輕的緩緩的、能夠上升到不再紛擾的蔚藍天空。……

  但是卻太清楚這種想像有多麼的不切實際,於是就連只是那樣的光景掠過腦海都能令他失聲的痛哭。
  然而救贖的恩典,向來就不是為他這種人所準備的。

  對東永裴承認自己就是崔勝賢胯下的玩物,簡直比把他送回兩年前那個地獄裡還要叫他難受。

  權志龍害怕的是,看見那種自己已經太熟悉的、嫌惡鄙視的眼神出現在東永裴那雙向來溫和的月牙眼裡。但是他更害怕的是,如果那個唯一能夠帶給他溫暖、唯一願意對他溫柔的人,再也不要他了怎麼辦。
  本來就是個膽小鬼,從來也不勇敢;此刻的權志龍更是怕得要死。

  這是怎麼了,竟然對那個人依賴至如此。
  ──明明是BRUTE的豹啊。

  明明是,來要他命的殺手啊……

  權志龍自嘲的頹然坐在餐桌邊,手指卻充滿依戀的緩緩滑過桌子圓滑的邊緣──他還記得,第一次那人替他做早餐的情形、記得那一次在晚餐時,自己挑釁的親吻了他、記得自己也曾經心血來潮的為他下廚……

  他還在這裡。
  這裡是他們同住了將近一年的家。

  ……可是,東永裴,你又在那兒呢?









  所有快樂的回憶都變得叫人難以忍受,記憶中曾經有過的笑聲都刺痛了雙耳,就連向來覺得可愛的那人的笑臉也變得虛假;東永裴不願再去回想跟權志龍有關的一切。

  然而越是這樣他卻反而越是在意。

  從來也沒了解過那個人。總是一再的陷入一個又一個的謎團中,總是想忽略的權志龍身上的陰影,卻不斷的擴大擴大──直到將他們兩人都吞噬、直到東永裴再也沒有辦法視而不見。

  他和崔勝賢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在日常中也不經意透露出的警戒和疑心又是為了什麼……
  他對權志龍是真的一點也不了解。

  如果不是這麼的接近這個人,他大概會以為組織給的資料已經足夠詳盡;然而偏偏他選擇接近了他。於是他接著就傷腦筋的發現,一個人有千千萬萬種面向、千千萬萬種偽裝,豈是短短一篇報告就能夠說得完。

  權志龍胃不好、權志龍的生活習慣日夜顛倒、權志龍對音樂和時尚那類的事情很擅長、權志龍心情好的時候愛開玩笑、權志龍意外的很喜歡風箏那種小孩子的玩意兒、權志龍其實很有魅力也很性感、權志龍喝醉的時候看起來卻像是很清醒、權志龍脆弱的樣子會讓他覺得心裡很疼──
  權志龍光是笑的樣子在他眼裡就有一百種一千種。

  叫他如何能不把那人放在心上:那一百種、一千種的笑容,他分明一一的都刻在了心裡。

  禿鷹曾經誠懇的建議過要他隨時做好準備,以免被雨打得措手不及;幾日前毒蛇也特意前來警告他大雨即將落下。
  然而東永裴卻已經全然沒有心思去考慮這些事。

  他知道權志龍是他的獵物、他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理由是為了就近監視、他更是清楚的知道,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使得這個案子延宕了這麼久,但隨時只要上頭的人一聲令下,他就得對權志龍開槍。
  他就得盡自己所能的宰了他。

  這些他都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卻早就亂套了。
  或許早在那人無頭蒼蠅似的衝進光線昏暗的死巷,一頭撞進他懷裡時,就已經注定會這樣了吧。

  東永裴越是意識到自己漸漸失去控制的感情,他就越是無法面對權志龍。只要一想到那人也曾經以像跨坐在自己身上那時、同樣熱情而淫蕩的姿態對待崔勝賢──或是更多其他的男人──,這就讓他恨不得親手掐斷那人纖細的脖子。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雖然心裡不只一次的這麼喃喃念著,但卻其實連自己也沒有半點把握──那麼,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現在回想起來,他就覺得權志龍的每一次笑容都像是一次惡狠狠的嘲笑。

  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於是他索性徹底的迴避那個人。一起租住的房子他還是會回去,但絕對不會是在那人在家的時候。而差不多就是在這什麼都亂成一團的時刻,姜大成難得主動的聯繫了他。

  說好了在開始行動以前,兩人只要各自盯好自己手上的線,除非有什麼非得立刻通知的緊急事故發生,否則彼此之間是不聯絡的;於是姜大成這一動作讓東永裴的神經立刻繃到了最緊。

  「出來見個面吧。」
  禿鷹只在電話裡簡短的這麼說。

  「怎麼了?」東永裴不禁把眉頭皺得死緊。

  「有事情要告訴哥。」
  「──真的、很重要的事情。」

  聽著手機那端,姜大成凝重的語氣,東永裴的頭就痛了起來──非得要什麼事都擠在一起發生嗎,怎麼不乾脆一點,叫他去死算了。









  「你明明上星期才找過我不是嗎。」權志龍一雙眼緊緊盯著崔勝賢的一舉一動,語氣冷硬的說。

  而他視線中的那男人仍然以從容不迫的動作,好整以暇的舉起酒杯、甚至還矯情的向他微微點頭致意,然後才一口將杯裡的葡萄酒給喝乾了。

  「我想你了,不行嗎。」他帶笑的語氣卻讓權志龍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沒好氣的朝對方皺了皺鼻子冷笑了聲,他索性也不再多說,直接就脫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沒多久就褪去了全身的衣物,他整個人就這麼赤裸的站在崔勝賢毫不掩飾的狂熱視線之下。
  ──然而崔勝賢沒有忽略的,是權志龍那雙略顯紅腫的眼。

  權志龍一邊抬手摸索著耳垂上黑色的耳環想將之拆下,一邊繞過自己脫下、掉落在地上的衣服,緩緩的朝崔勝賢走近──要是早知道在今晚的表演結束之後,還要被這傢伙叫來包廂做這檔事的話,那他在稍早出門前就會選個小一點的、至少不會讓崔勝賢在揉捏他的耳垂時會刮傷手的耳環,省得現在麻煩。……

  「你的眼睛……」崔勝賢讓他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對著那張面無表情的小臉,他卻仍然以少有的溫柔伸手想撫上他的雙眼。

  崔勝賢的溫柔不只是「像」,而是根本就「是」毒品。
  如果蠢到會為之沉迷,那他就完了。

  權志龍深諳這一點,於是他只是稍微面露不耐的抬手撥開了崔勝賢的手。「……過敏罷了。」
  他冷著聲音撒謊。

  崔勝賢看著自己被擋開、幾乎是有點尷尬的僵在半空中的手,忍不住就要深深嘆氣──他發誓,每一次弄傷權志龍,他真的都不是有意要那麼做的。
  只是這傢伙總是這樣的態度……

  讓他真的很想狠狠的撕毀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啊。
  他惡意的想讓權志龍哭著向他求饒。









  姜大成刻意請了一個晚上的假,和東永裴約在市中心一家二十四小時經營的速食餐廳裡碰面。時間說早不早、說晚倒也還不是很晚,餐廳裡三三兩兩的有幾桌客人,包括他們兩人。

  ──怎麼最近老是有人說「有事情想告訴你」呢?
  東永裴想。

  先是朴春、現在又是姜大成,他簡直不知道是應該開心原來自己的人緣還算不錯,至少出了什麼事,身邊的人都急著要通知他一聲、還是應該要檢討一下,最近自己是不是過得太鬆懈了?怎麼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似的……

  「哥,」姜大成的一聲叫喚讓他回過神來。

  「嗯,」東永裴下意識的瞇了瞇眼,做出了像是在微笑的假象。
  他心不在焉的攪著手邊的熱咖啡,儘管那裡面無論是砂糖還是牛奶,什麼也都沒加。

  「哥知道……一共有多少種動物嗎?」
  對面那總是帶著溫和表情的男人含糊的丟出了這麼個沒頭沒腦的問題,還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緊張的神情。

  東永裴微微感到驚訝的看著姜大成,「……動物?」
  他沉著的反問。

  姜大成的嘴角不禁勾起苦澀的弧度。「不是、不是……」
  「我就直接說了吧,」

  「『畜生』。」
  「哥,像我們這樣的……你知道的,有哪幾種?」

  東永裴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他皺起的眉很快的就又鬆開;他扳著手指一一數出BRUTE內部他所知道、各司其職的成員們。
  「……豹、禿鷹、鸚鵡、獅子、熊……毒蛇、毒梟、毒蠍……」他以徵詢的眼神看向姜大成,既是在詢問對方是否還有什麼種類被自己給漏掉了,更是想要知道為什麼他要突然問這個問題。

  「自清部隊。」姜大成清了清喉嚨提示。
  他的聲音古怪得像是被誰給狠狠的一把捏緊了喉嚨。

  「……他們是貓,」東永裴很快的回答,又旋即一愣:「你要跟我說的事和他們有關?」
  「自清部隊」顧名思義就是清理他們自家人的一組人馬;要是被這群人給盯上,那麼日子可就難過了。

  「不是。」幸好姜大成這麼回答。
  不過看著東永裴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他簡直不忍心說,他要告訴他的事情,對東永裴而言,恐怕只會比被貓群盯上還要更來得糟糕。

  跟組織裡其他的畜生不同,貓和「造物主」──姜大成會選擇這麼稱呼BRUTE的高層人員,而東永裴則會不屑的啐聲「老畜生」──的關係是特別親密的:他們為組織殺人,而且殺的都是原先組織中的成員。
  為此,其他的畜生們雖然向來對貓群有所忌憚,卻也總是在背地裡嘴碎的罵那群貓是造物主豢養的寵物。

  其實誰也不是被誰豢養,只不過是向著能得到的好處靠攏罷了;姜大成搖了搖頭,繼續說了下去:「──哥,」
  「那你聽過造物主也養狗嗎?」他似笑非笑的問。

  東永裴挑起了眉,示意他繼續說。

  姜大成卻突然說起了故事:「刻耳柏落斯是一隻有著三顆頭的巨犬,據說牠的外型凶惡恐怖,狂吠時嘴裡還會噴出毒液,……」

  「呀呀呀、說些什麼呢,神話故事啊?」
  東永裴不禁失笑。

  可對方卻一點也沒搭理他。「……刻耳柏落斯又被稱作地獄的看門犬,」

  「哥知道嗎?」
  「造物主也養了這樣的一條狗。」

  姜大成自顧自的說著;東永裴則是在愣了一下之後,漸漸收起了方才臉上的笑容。

  「牠的一顆頭仰望著主子承歡諂媚,一顆頭代替牠的主子緊盯著BRUTE裡所有的畜生們,而第三顆頭,則是在背後掌管操縱著組織所經手的每一樁毒品買賣的生意。」
  聰明、狡猾、惡毒、心狠手辣的刻耳柏洛斯。

  「可是這條狗,卻在兩年前從主子身邊逃走了。」

  姜大成笑了笑──但他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笑容,在東永裴看來卻更像是不自然的抽搐;那讓他突然之間顯得無比的神經質。
  「哥知道,為什麼造物主要殺權志龍嗎?」

  無預警的突然聽到這個名字,讓東永裴的臉不禁皺成了一團。同時,他更是被姜大成的話給搞糊塗了,「等等,造物主要殺權志龍?」

  「委託人,不是崔勝賢的未婚妻嗎……?」
  東永裴不傻;其實他心中有數答案正呼之欲出,只是他卻自欺欺人的寧可忽略。

  姜大成緩緩的搖了搖頭,他的臉上撐起了一副勉強可以稱之為笑容的表情;可那卻也再也無法掩飾他的疲憊和驚惶。

  「權志龍就是造物主的那條走狗。」
  他說。









  所有你以為是巧合、以為是緣分或是其他什麼扯蛋的鬼,其實都只不過是在對方精密的算計之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環節罷了。

  死巷裡的第一次相遇,和之後同舟共濟的逃亡;神不知鬼不覺的摸走他的手機,藉此死纏爛打的要求和他一起過夜,隔天他就得到案件中止的通知;看似合情合理的提出一起分租房子的建議;還有兩人的日漸親密……
  現在回想起過去半年多以來的一切,東永裴就覺得頭暈目眩。

  失望、憤怒、疲憊。
  還有一點,不可置信。

  「就像你熟知自己手上所有的槍枝,他也一樣;我們都是他擁有的『武器』。」
  「哥,他知道你的一切習慣,所以才會這麼處心積慮的要待在靠近你的地方。」

  姜大成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東永裴蹲伏在走道的轉角處,只覺得光是回想起都讓他感到頭痛欲裂。

  一個小時前,聽完了姜大成告訴他的事實,他無視對方的驚愕和阻止,一語不發的起身、直接丟下了他的禿鷹,然後就逕自離開了兩人相約見面的速食餐廳。
  然後……

  白痴也知道不應該衝動。
  白痴也知道,在這個時候,他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怒氣沖沖的跑去找權志龍對質。

  但是,當東永裴再次回過神來,他卻發現自己已經進了Turn It Up,還很該死的穿越了一樓的舞池、正站在通往二樓包廂的樓梯上,而且已經走到了最後一階、再一步就要踏上二樓。

  比白痴還不如……讓他變成這樣的人,就在眼前吧。
  他不禁苦笑。

  剛剛走進Turn It Up時他依稀注意到,舞台上已經換了DJ在放音樂,這表示權志龍今晚的表演已經結束了。那麼,那人會去的地方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回家、二則是二樓的包廂。

  東永裴還記得,那是在很久以前了:他第一次在Turn It Up看見權志龍時,表演結束之後,崔勝賢就是帶著他從舞池後方中央那道華麗的樓梯上了二樓、最後進了某一間包廂的。
  於是他牙一咬,也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總之腳一抬,就走上了二樓。

  Turn It Up的包廂,隔音設備做得很好,基本上偷聽門這種事是沒有可能的;但再好的隔音設備,若是遇上門根本就沒合攏的這種情況,那也是白搭──東永裴就這麼「好運」的遇上了這種狀況。

  他不禁想像,這兩人在進門時是該有多麼激烈的交纏著,才會讓兩個都是走在刀口上、每天活得戰戰兢兢的人,竟然連門也只是隨隨便便的一甩帶上、甚至連再看一眼有沒有關好的時間都沒有。

  東永裴從門縫裡,全身僵硬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耳邊還依稀聽見細微婉轉的呻吟,他巴不得直接用力推開門、衝進包廂裡,狠狠的把跨坐在崔勝賢身上的那個人給一把掀翻下來。

  那個該死的權志龍。









  等到權志龍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終於得以用抖個不停的軟弱大腿支撐起自己的身子,連滾帶爬的摔下沙發、只為了遠離崔勝賢時,已經是完事之後的約莫十多分鐘了。

  崔勝賢對他沒有半點憐惜,權志龍幾乎覺得自己被捅到有點想吐。
  ……但是儘管如此,卻還是會達到高潮,也還是會射精。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賤得無以復加。

  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在崔勝賢的冷眼旁觀之下勉強走了幾步,他撿起了自己先前脫掉、丟在地上的衣服,用不太靈活的手指緩慢的一一穿上。然後才蹣跚的往門邊一步一步挪去──其實他並沒有受傷,只是對方在做的時候太粗暴了,讓他覺得自己的大腿被往兩邊扳得近乎脫臼;他需要一點時間重新矯正雙腿正常的間距,和走路的姿勢。

  權志龍一次也沒有回頭看崔勝賢,也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一走出包廂,才剛闔上房門,甚至還來不及完全轉過身來,右手的手腕就被一隻手給牢牢箍住了;而那力道大得幾乎可以捏碎他的腕骨。
  他皺起了眉,不悅的抬頭去看對方。

  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的──掠過頓時變得一片空白的腦海裡面的,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無論是以他向來的警覺,來人卻還是能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甚至讓他掙脫不開;或是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會是那人……

  都是不應該發生的啊。

  權志龍幾乎是驚慌失措的看著眼前理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永裴。更讓他慌亂的則是對方臉上明顯陰鬱的神色,他看得出隱隱的怒火怎麼也掩飾不住、在那雙明明適合微笑的眼中閃爍。

  「……東……永裴?」他仍然維持著皺眉的表情,「放開我。」
  勉強逼迫自己和那雙明顯燃燒著憤怒的雙眼對視,權志龍卻覺得自己在對方的注視之下節節敗退。


  東永裴在來得及思考自己該做什麼之前就已經動手了:他看著權志龍走出來,想也沒想的就從藏身的轉角處一個箭步衝了出來、然後死命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如果真的這麼氣恨這人,那他應該回家去找出自己先前一直藏在枕頭裡的手槍,在權志龍一回到家,進門時就狠狠的把槍管塞進他嘴裡,然後扣下板機,轟得他腦漿滿天飛……這樣才對。

  誰說他東永裴從來不在近距離殺人的?
  不喜歡也不表示「不會」、「不能」、「做不到」……,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宰人。

  但他卻終究是沒有那麼做,反而是就這麼莽莽撞撞的衝進了Turn It Up找人。東永裴不願承認其實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麼:他要權志龍親口說出這一切,他要從那人口中聽見、並且證實這一切都不過只是一場該死的陰謀。

  ……然後,他可能真的會失控的扭斷那人纖細的脖子。

  而權志龍那一句「放開我」更是掀起了他心中憤怒的狂浪。他一語不發的拽著人就走,就連聽見了那人被他扯得低低呼痛的聲音也不予理會。

  權志龍的心裡更是一片混亂:東永裴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不是看見了什麼?如果是看見他跟崔勝賢的事……
  他不禁畏縮的抖了一下;他不希望東永裴看見那樣的自己。

  思緒停滯了一秒,他才自嘲的想起,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應該是東永裴為什麼那麼憤怒吧……誰還管他是不是被崔勝賢上了呢。
  最應該擔心的是,東永裴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反正力氣敵不過東永裴、掙脫不開對方死死箍著自己的手指,權志龍也就索性任他這麼拽拉著走;不過因為方才粗魯激烈的性事,導致他的雙腿還僵麻著,腳步有些踉蹌,連帶著當然也走不快,他只好反手抓住東永裴的手示意對方走慢一點。……

  「等等,……永裴,你先停下。」不只是因為自己難以跟上東永裴的步伐,更是因為他隱約的覺得現在這情況有點不對勁。
  權志龍稍微施了點力,拉住了東永裴。

  對方緊繃著一張臉回頭看他。

  而那樣的表情出現在東永裴臉上,幾乎令他勇氣全失。權志龍重重的深呼吸了口氣,才勉強能夠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我說,好像有點奇怪呢。」

  「平常二樓的包廂,都有人在巡邏的……怎麼會讓你就這樣上來了,而且還……」

  ──還能這樣拽著我走。
  他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被東永裴用力摀上了嘴、一把推回了兩人才剛拐過身後的轉角。

  但儘管是如此,權志龍還是看見了:在不遠處的下一條走道的轉角處,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搖晃了一下,然後高大的身體驟然倒下。同時他還無比敏銳的聽見了細微的「啵」一聲──像是拔開軟木塞似的輕微聲響。

  「有人闖進來了。」頓時他也顧不得自己被推倒在地,焦急的抓住了蹲在自己身邊小心的探看著外面情況的東永裴,用低微的氣音說著。
  而且那人還有槍──這下就很能夠解釋為什麼自己被人拽著在二樓走了大半段路,卻都沒有人上前來詢問了。估計大概二樓部署的保安人員都跟剛剛看見的那個一樣的下場了。

  而他的提醒對東永裴來說顯然是廢話。他當然知道這是有人闖進來了,他還光聽聲音就能知道那人用的是裝了消音器的GLOCK17半自動手槍,而那意味著對方最多還有16發子彈,要把他們轟成馬蜂窩是綽綽有餘。

  他們現在的位置剛好是在二樓包廂區,正面對著通往一樓的階梯的主要走道。要悄悄的溜走不是沒有可能,但現在的問題是無法掌握闖入者的位置、也不了解對方的武力狀況,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是來找你的?」東永裴沉著聲音問。

  權志龍閉了閉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東永裴到底知道了些什麼;而那個在他們眼前開槍宰掉了一個保安的傢伙,雖然他還不敢很肯定的說那人一定是BRUTE的人……但是能夠矇混過崔勝賢的人手溜進來,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握住了二樓,有這種能耐的殺手除了畜生們以外,恐怕也很難再有第二個可能了。

  良久,他才輕輕的聳了聳肩,回答:「可能吧。」

  東永裴幾乎想往那張臉上甩一巴掌──明明看得出那人也是害怕的,但為什麼卻還偏偏要故意裝出那副無所謂的討人厭樣子。更可惡的是,看見他臉上努力掩飾的害怕神情,自己竟然還是生出了想要保護這人的想法。

  無藥可救。
  說的就是像這樣的自己。

  他自嘲的冷冷哼笑一聲,別過了頭繼續專注的觀察著轉角外的走道上的情況。於是他錯過了權志龍臉上的輕浮崩解的瞬間,更是沒注意到那人悄悄的挪過了身子,像是要尋求安全感似的更往他靠近了一點。

  雖然是這樣的情況……雖然此刻手無寸鐵的兩人正面臨著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雖然可能自己的身分已經暴露了、雖然可能現在的東永裴根本對他恨之入骨、雖然一點也不溫柔了、雖然面對著自己,對方能做出的所有反應盡是像想撕裂了他一樣的憤怒──

  可是還是,很高興能夠再見到這個人吶。

  這麼卑微的想法。
  權志龍就這麼卑微的在心裡竊喜著。


  「他還在搜二樓,現在應該是走到那條走道的後面去了,」東永裴突然開口,「我們趁現在下樓,不然等等他就會過來了。」

  權志龍還來不及回答,就被不容拒絕的一把拉起了身,他也只好踉蹌的跟上。

  Turn It Up的二樓是挑高的,中間連接一樓的階梯相當寬敞又氣派,在樓梯的兩邊還垂掛了柔軟的紗質帷幔;東永裴就拉著他鑽進了帷幔裡,在布幕的掩護下悄悄的往樓下走。

  雖然有了布幔的遮掩,至少不會被一眼就認出身分,但是兩個人的身形在布幔後移動其實也是滿顯眼的。權志龍覺得有些話必須得先說清楚──他不知道東永裴究竟對他的底細了解了多少,知不知道BRUTE完完全全是衝著他來的……但要是他再這樣跟他糾纏不清的話,恐怕東永裴也會一起被列入「貓」的獵殺名單。

  他使勁拽住了東永裴,逼得走在前面的男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又在發什麼瘋?!」東永裴轉過了身來,狠狠的把他壓上了樓梯扶手,眼神相當複雜的狠狠瞪著他。

  扶手上的雕花裝飾喀得他原本在先前就已經沒少受崔勝賢折磨的腰生生的疼,然而權志龍這時卻顧不上抱怨;他忍住了後腰傳來的不適感,勉強穩住聲線開口:「你……都知道了?」
  即使是面對著東永裴,他也不願表現出弱勢的樣子。

  然而那副強裝的滿不在乎,卻只是又一次的激怒了對方。東永裴不怒反笑,但那笑卻絲毫沒有到達眼底。
  他反問:「我?」

  「這問題很奇怪呢,你問我都知道了些什麼?」

  「我就知道了你是老畜生養的狗、還知道了你是崔勝賢的婊子……」
  「這樣夠不夠?」

  一直以來,把權志龍當成什麼一樣捧在手心上呵護、寶貝的自己,在對方的眼裡看來到底像什麼呢。

  ──愚蠢得可憐啊。
  被這人給玩弄於股掌。

  東永裴看著他的眼神有種憤怒到底、死心的悲哀。

  權志龍的心不禁一陣揪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結果還是從他在意的那人口中說出來了。曾經想像過無數次、也被這樣場景的惡夢給驚醒過無數次,但當真正發生時,他卻還是這麼的慌亂絕望、心臟卻還是疼痛得這麼令人難以承受。

  連東永裴的眼神都像是直直剜進他心裡的一把刀。
  他只能狼狽的垂下頭躲避。

  東永裴捏住了他的下巴,硬是逼著他抬起了臉:「……就這樣了嗎?」
  「你就沒有別的話好說了嗎?」

  那人的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他,簡直像要將他燒穿一個洞。

  可悲哀的是,權志龍連一句「我不是」這樣否認的話都沒有辦法說出口──因為太清楚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他索性放棄了掙扎,也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他甚至有種奇異的感覺,竟然覺得悲哀的、狂亂的質問著自己的東永裴,看起來其實比自己還要可憐。

  他心疼那樣的東永裴。
  要是他有辦法反駁他所說的話就好了,要是他能夠讓他不那麼生氣又傷心,那就好了。……

  「崔勝賢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願意當他的母狗?」
  東永裴僵硬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權志龍愣了愣,幾乎一時反應不過來眼前這是東永裴在對他說話;旋即又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乾啞著喉嚨,才說了一個「我」字,就又被打斷。

  「說想和我上床,也是有目的的吧。」東永裴的語氣沒有一點疑問。

  「看著我珍惜你的樣子,是不是讓你笑得肚皮都要裂了?」
  他的語氣轉為溫和,但那卻只是讓權志龍感覺情況比先前更加糟糕;東永裴撩起了他先前還沒來得及紮進褲頭穿好的襯衫,一手不由分說的就伸了進去,用手指細細的撫摩、滑過權志龍腰間的肌膚。

  東永裴的撫摸其實算得上是溫柔,但他卻清楚的感受到那動作中的冰冷和惡意。然而,明明知道這樣的碰觸不帶有一絲溫情,卻還是因為是對方而忍不住細微的顫抖。
  「永裴,不要、……」他想抓住東永裴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卻反而被對方箝制住了雙手,輕易的被拽著轉過了身。

  權志龍趴靠在樓梯的扶手上,背對著東永裴的他看不見對方的動作,而這令他更加驚慌。

  「你不是很習慣這種事了嗎?」
  東永裴的話中帶著太濃厚的嘲弄意味,權志龍甚至無法分辨對方嘲笑的對象是自己抑或是他。

  「不、不要在這裡……!」他掙脫不開東永裴的壓制,只能摳緊了木質的雕花扶手,絕望的懇求著。
  可他還是能夠難堪的感覺到褲頭被粗魯的扯開,長褲和內褲都被褪下,雙腿也被硬是分開。

  他不斷的扭動著身體想掙脫身後那人的鉗制,卻無法如願。情急之下,他的火氣也竄了上來,忍不住破口大罵:「該死的!……東永裴,我說、不要在這裡──」

  身體被進入的那一刻,權志龍只覺得椎心刺骨的痛。

  他頓時噤了聲,只能張大了嘴、大口大口的拼命喘著氣;東永裴抓著他的腰,在他體內停了沒多久就開始抽送。

  ──這真的很該死。
  權志龍意識朦朧的想。

  二樓還有一個帶著槍的傢伙,正在尋找並且準備幹掉他、而且他和東永裴之間,顯然還有很多問題尚待解決;然而他現在卻在樓梯上跟這傢伙做愛。──嚴格說來,應該是他被東永裴強暴才對。

  他竟然覺得,這感覺比以前他被兩個男人同時進入的時候還更他媽的痛。

  痛得像要被撕裂了。
  從身後臀縫間的窄穴,撕裂了他整個人、撕裂了他的靈魂。

  權志龍這才突然意識到,原來讓他這麼疼、疼得簡直難以忍受的,不是肉體。

  ──而是他的心。
  那才是真正、像要被撕裂了一樣的疼。









  渾渾噩噩的任憑身後的男人抽插著,權志龍咬緊了牙忍耐。他無力的勉強抬起頭,卻隔著赭紅的帷幔隱約看見了樓梯最上面的一階處站著一個人影;那人似乎正興味盎然的打量著他們。

  他渾身一抖,「永……永裴,」
  艱難的開口輕輕叫喚,他按住了東永裴握住自己腰肢的手。

  「……你,現在才注意到?」東永裴喘著氣,努力的穩著自己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了反問的句子。

  權志龍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愣愣的「嗯」了聲。

  「他早就在那了、就在你拉著我停下來沒多久後。」東永裴空出一手,把權志龍扭過來想看他的頭又扳了回去。
  「你……別叫出聲、臉也別轉過來。」

  權志龍看著樓梯底下,一樓的舞池裡放肆扭動著肢體盡情享受的人們,忍不住覺得有點可笑:他在這裡,命在旦夕,還被一個男人狠命的操著,在相距不到六公尺的地方,這些人卻還在跳舞、飲酒作樂。

  他閉上了眼,感覺著東永裴強壯的身軀貼附在他身上,體溫隔著衣服傳了過來,溫暖了他的背心。

  東永裴突然把他壓在樓梯扶手上,不讓他轉過身來、又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的覆蓋在他身上,遮蔽住他──其實都是為了躲避殺手的視線;然而兩個人這樣緊緊的貼在一起,躲在階梯兩邊垂掛的帷幔之後,又未免顯得可疑,於是在這種時候,最好的解釋就是他們倆性致一來、按捺不住慾火,就隨便找了個隱密的地方做起了四腳獸來。……

  「但是,你也不用真的進來吧……」想通了這一點後,權志龍忍不住難受的抱怨著。

  先前就已經被崔勝賢粗魯的幹過一次,又是在沒有任何潤滑的情況下,還是以站著的姿勢,要承受東永裴的碩大在體內搗弄,讓他很是吃不消。










是的,沒錯,就到這裡,結束了(幹請大家不要打我)
由於種種個人因素,無法繼續把This Love寫下去
敝人也覺得相當可惜,決定棄坑以前也糾結掙扎、再三考慮猶豫過長達一年多的時間
真的是時不時就會想想的那種苦惱程度,所以,也請不用再問我會不會/能不能繼續寫這篇了
請相信我,要棄這坑我真的、比誰都還難過啊XD

另外,其實This Love的完整故事我都已經構思完畢
如果有人不小心踩坑(?) 會很在意(?)最後結局是什麼的話
請留下你的聯絡方式給我,我會私下給你草稿以示負責的(跪地切腹)

カテゴリー:Putting Holes In Happiness  BB竹馬 / This Love
題目: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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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10.08
  • 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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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10.10
  •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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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B

可惡!!突然有股蛋蛋的哀桑(遙望)
很不幸我就是那個有人啦XD
踩了坑而且超在意結局是什麼!!!
沒關係草稿我也吃快給我草稿(飢餓貌)

然後永裴兒真是可愛炸 <3
我知道你知道假戲真做是怎麼回事(別用雙關)
兩人的關係太糾葛了我的心好痛!
所以快給我草稿~~!!感謝>3<

  • 2014.10.12
  • Sun
  •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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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10.12
  •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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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嘎B

老實說fc2的留言我自己也常常搞不懂(O)
其實你這個留言我就已經可以看到你的信箱了(你的ID後面的小信封)
草稿也飢不擇食的嘎B好可愛哈哈哈XDDDD
總之已經寄給你囉!

這篇我還記得當初開坑
我還特別一開始就跟大家說大概不是什麼愉快的故事XDD
不好意思(?) 這次放文出來沒先打預防針XDDDD
最後還是謝謝嘎B看了這篇斷頭的文 orz

  • 2014.10.14
  • Tue
  •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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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4.12.06
  • Sat
  • 0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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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Silent

阿對不起ToTTTT (哭爛)
希望你不要從此就爆氣不來惹(x)
放在Putting Holes In Happiness這一欄的全部都是斷頭文...ToT
是說我有點好奇,是點開這裡的第一篇文就剛剛好是CH. 6這篇嗎XD

謝謝你對這篇文有這麼高的評價!
當初真的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在寫This Love,雖然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完成它
但看到你這麼說真的很高興,謝謝你
也謝謝你理解我棄坑的苦衷ToT

結局已經寄給你了,請查收 :D
以後也歡迎路過來玩XDD
多謝你的留言!

  • 2014.12.07
  • Sun
  •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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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t ⇒ No title

有沒有FC2也會吃留言的八卦
還是我白癡沒按到送出
我有回覆你~但那篇失蹤了XDD

我是找BEAST文章逛來這的啦
也忘記為什麼會踩進第六篇XD
但我真的是別篇都沒看就踩進這喔!

草稿收到也看完了~
一開始要寫那樣的故事不容易
花了那麼多苦心堆出來的格子
要放掉更難啊....
但我光草稿就自己腦補了好多(誤

會常常來玩耍的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常潛水XDDD

  • 2014.12.08
  • Mon
  •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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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Silent

咦我真的沒看到喔QwQ
請問是留在哪一篇呢?

原來是BEAST! 其實...算是這裡的組成分中的少數(不好意思)
但居然反而踩到This Love,這是什麼奇妙的緣分XD

其實現在回頭看看This Love也想說太扯了,我當初怎麼會以為自己寫得完這種設定(x)
好廢阿我XDDDDD
謝謝你不嫌棄草稿的粗糙ToT

記得偶爾浮上水面換換氣就好哈哈哈哈歡迎歡迎 :-D

  • 2014.12.08
  • Mon
  •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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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 ⇒ No title

之前一直有在追這篇結果居然、被我漏掉了最後一篇(哭倒
這篇真的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很容易被帶到文字裡然後一起糾心
鴆癮xi的文字就是有這種魅力(豎起大拇指
還有..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厚顏無恥的要草稿
inspirit.mong@gmail.com (雙手奉上
還是要別的連絡方式(眼睛閃閃(揍飛
總之真的非常感謝鴆癮xi (鞠躬

為了方便加上創天的那幾篇好像還沒搬過來
所以我就一併留在這裡了請不要介意
我原本是2Lee黨而且是非2Lee不可的那種
原本看Love So Sick時也是抱著"啊、不是2Lee吶"的心態(再度揍飛
但是看完一篇創天之後完全大改觀!!!!
直直墜入創天的坑裡,覺得創天變得理所當然了
而且他們兩個意外的很適合肉

最近很多事情所以感到很煩躁
但是看完文章之後瞬間一切壓力都不見了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神一般的存在v-352

  • 2015.01.05
  • Mon
  •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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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阿根♡

咦XDD 你說的之前是多之前www
嗚嗚,看到你的評語覺得好開心但也好慚愧 orzzz
我好像有、只要把格局寫大(?)就容易坑文的悲劇體質 (勿牽拖)
已經把THIS LOVE的結局寄給你囉,請查收////
不客氣呦,我也很感謝你對這文的關注♡
啊、你要留別的聯絡方式給我我也是很歡迎喇XDD 目前比較常用的是噗浪,要加KATALK的話也是OK呦////

阿對、創天的我還一直懶得沒搬XDD
啊、不是2Lee吶 XDDDD (笑歪) 對不起阿,2Lee反而是我筆下的常用砲灰CP (x)
居然能洗到你的CP~~~ 真是我的榮幸ToT
每次看到有人這樣說都好開心喔♡
我覺得C天也很適合肉,難道這不是李燦熺的問題嗎(x)(是你的問題喇)

加油!!! 幫你集氣~~~~~
謝謝你的稱讚,真是太不敢當惹QQ

  • 2015.01.06
  • Tue
  •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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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 ⇒ No title

在鮮網看到的,其實也忘了是多久以前了(遠望
畢竟格局只要一寫大感覺就會變得更難寫了
我真的超級喜歡這篇的架構~~~
而且說是大綱式結局但是看的超級過癮啊
看到後面跟著揪了一大下
嗚嗚嗚是sad ending、但是虐的好開心啊(抖M體質)
平行世界還有權志龍在永裴面前變得容易害羞都戳中我的點了(掩面
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篇v-343
默默]遞上KATALK帳號MongY (今天的我,臉皮厚度沒有極限XD)
請笑納(?)

創天是繼B安之後在這踏入的CP
TT的其他CP就比較沒有戳中我的點
鴆癮xi筆下的創造真的有點、太過美好了一些
對耶李燦熺好適合H (恍然大悟貌
是體質問題嗎

再次由衷的感謝你
看到我的名字後面多了個愛心心情就好好跟個癡漢一樣

  • 2015.01.07
  • Wed
  •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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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阿根♡

喔喔~ 我還以為是從一開始的貼吧...XD 嚇了一跳(?)
格局一寫大就要花更多時間去鋪陳 也要花更多時間校稿,以免有bug XD
但常常時間一拖太久...總是會發生一些意外(?) 然後就不小心脫飯惹(幹)
謝謝你喜歡This Love呀ToT 我能說其實我自己也很喜歡這架構嗎...
目前坑掉的兩個長篇都是我私心很喜歡的架構阿(糾結)
啊~ 雖然看起來像是BE,但我自己是覺得這是對文中三個人來說最好的結局了
但也考慮到可能有人不會理解我的想法,所以才用平行世界的概念來彌補一下XD (O?)
總之謝謝你喜歡啦♡
已經加了你的KATALK惹! ///// 偷看到顯圖是可愛的妹子♡ (有變態阿)

說到因為我(x)而踏入B安,讓我有點小小的愧疚感(x)
創天最近越來越粉紅惹(O?) 真是讓人感到欣慰(?) ToT
可能因為李燦熺是我本命,所以忍不住就想給他一個很好的CP吧XDDD
覺得絕對是體質問題+1 ^Q^ (是你的問題)

不客氣喇! 每次看到阿根的回覆我也很開心啊♡ (心心大放送!) 不要這樣

  • 2015.01.08
  • Thu
  •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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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z

雖然一直潛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請給我結局…
然而,在請求的同時也要向鴆姐姐表個白。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姐姐,但我決定要叫姐姐,還有我是94line的。
我真的好喜歡你的文章,由長期居留開始到新的穩交情侶的日常都好喜歡。(在BB的坑說什麼賢才?
鴆癮onni還把我推入了南糖的坑洞裡,想當初我是堅定的糖攻黨…(掩臉
THIS LOVE的設定好讚,不過可以理解onni放棄的理由,腦洞開太大收不回去的感覺很糟糕呀。
希望鴆姐姐可以繼續寫更多的文喔!!好像在強人所難,不過我是真心的說

  • 2016.04.01
  • Fri
  •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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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katz

...是的,你可以叫我姊姊XDD (默)
首先謝謝你願意浮出水面(?)留言哈哈,請不要不好意思,這篇我一直覺得是欠了大家一個交代(?)
也謝謝你還對這篇舊文有興趣,This Love真的是我私心很喜歡、也花了很多心思的一個設定
看到你說很讚真的很高興QQ
會放棄This Love主要還是因為脫飯了,愛不再寫文的動力也不再...謝謝你能理解QQ
我會繼續努力寫文的哈哈~以後也請多多支持溜☆
BTW結局已經寄給你了,請查收 :-D

  • 2016.04.07
  • Thu
  •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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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限管理員閲覽

此留言只限管理員閲覽

  • 2016.10.17
  • Mon
  • 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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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yo

謝謝你的留言ToT
不好意思讓你掉坑了...大綱式的結局會用e-mail寄給你的~
也謝謝你的讚美 (//▾//)

到今年還能看到有人看了Sunflower後的feedback,我好驚喜啊...謝謝你!♡

  • 2016.10.17
  • Mon
  •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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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 ⇒ No title

其他的坑沒掉,可能因為對EXO只認得拉比親故其實我是意外掉入果凍魚的公司飯 XD,太陽大人離開我心裡狂跟豆一起喊:「安推」
這篇變坑真的好可惜,我不愛看BE跟虐文,因為舖陳跟敘事要夠好才看得下去,另一個是我看這些同人跟看言情一樣是要讓大腦放鬆的,所以比較喜歡HE。但是這篇的大綱結局不錯耶!只是你要填坑可能要補很長篇吧 (^^!)

  • 2016.10.19
  • Wed
  •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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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 >> yo

什麼!太陽大人現在沒在水母了嗎QQ
我現在喊安堆是不是太遲了...XD

謝謝你覺得不錯哈哈XD 我也不愛BE和虐文...理由跟你一樣,為虐而虐我實在沒興趣,比較之下我喜歡糾結的、但是最後有好結局XD
這樣才有安慰到心靈的感覺(???)
要填完這坑的話大概還有一倍要寫吧...XDD 所以我放棄惹。

  • 2016.10.21
  • Fri
  •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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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癮

Author:鴆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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