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Sunflower Chapter. 09



>>CHAPTER. 09


  東永裴提出想和研發團隊一起去日本,進行市場勘查時,沒有人有異議、更沒有人發現他的異狀。

  「永裴很有心啊……也好,讓你自己去看看、有個概念也好。」楊賢碩社長不疑有他的點頭應允。


  沒有人發現他是多麼狼狽的在逃避一切。他沒告訴權志龍這一趟出國會去多久、而權志龍,好像也忘了問。

  ──或是不覺得有必要問嗎。

  老是要這樣子用最悲觀最負面的猜測打擊自己,東永裴覺得自己快發瘋了。
  權志龍曾經說過,「如果用盡了全力還是做不到的事,那就應該放棄。」
  東永裴想,或許這就是自己應該放棄的時候了。









  「永裴你看,向日葵開花了!」他回過頭去正想向對方邀功自己照顧得多好,才想起那人並不在自己身邊。

  權志龍煩躁的搔了搔頭,然後頂著一頭亂翹的頭髮,和牛頭犬東BOSS大眼瞪小眼。

  那天早上東永裴飛往日本的飛機,他沒去送機。事實上,當東永裴早上7:20的班機起飛時,五點多才剛睡下的權志龍還在床上半夢半醒的翻來覆去。

  然後他忙碌有如陀螺碌碌旋轉的生活繼續碌碌旋轉,轉得旁人眼花撩亂、轉得自己目不暇給。他甚至沒辦法空出一點目光,給他的生活裡其他的細節。

  所以當他好不容易喘口氣停下來時,才發現身邊只剩下那隻小小的黑白色牛頭犬。

  他茫然的用手將頭髮不顧髮型的全向後梳,然後拉過一邊擱在沙發上的Mac Book查看月曆。──像他這等忙碌得被日子追著跑的人,當然不可能過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是他對於東永裴竟然離開自己這麼久了感到不可思議。

  他必須再確定一下……


  距離東永裴離開的那天,已經過了將近兩星期了。
  他以為他頂多去個三四天的。而且跟和東永裴同行的staff聊天時,她們明明也說是這樣的。


  ──早知道當初應該去問東永裴本人的。

  現在這麼突然一想,權志龍心裡就莫名的煩躁了起來。他工作得沒日沒夜,就這麼無心的忘了聯繫──如果不是那朵向日葵,他可能還要過好一段時間才會想起這件事──,而那人,好像也沒有想聯繫他的意思。

  權志龍突然意識到,原來要失去一個人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


  ──失去。

  這個詞讓他的煩躁指數以倍數攀升。他不願去想自己和東永裴之間,是否有什麼,他一直以為不會改變的、卻悄悄變了質。

  桌面上的檔案重複著點開、關閉的動作,他心不在焉的後果就是什麼都看不進眼,一個檔案重複開啟了好幾次,他還是不知道裡面的文字在寫些什麼。


  稍晚的時候權志龍去了公司一趟,這幾天來他大多在家裡工作,這還是他近期第一次到YG去。

  他帶了自己製作的幾首歌去給TEDDY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關於還未成型的新專輯的風格走向。
  ──至於為什麼會有一搭沒一搭,那是因為權志龍明顯的心思並不在此。

  在他第無數次走神之後,TEDDY終於忍不住抱怨:「呀,我說你啊,志龍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而權志龍在同樣那一瞬間也正好抬起頭來,「哥你知道永裴他們回來了沒嗎?」
  他問得牛頭不對馬嘴。

  「嗄,什麼……」TEDDY一臉莫名其妙的看他,「上禮拜就回來了啊,怎麼?」

  權志龍不發一語的狠狠咬住下唇,過了好久才扭曲著嘴唇露出了個毫無笑意的笑。

  「……沒事,沒什麼。」
  東永裴回來了,可是卻沒讓他知道。

  權志龍覺得全身發冷。









  東永裴想自己這樣的行為究竟意義何在──根本是在折磨自己。他現在就像剛開始勒戒毒品的人,戒斷症狀兇猛的不斷襲來。

  時間久了就會好了吧,過了這段時間就會好了吧,他想念權志龍的頻率會慢慢降低的吧……

  會吧?


  他試圖安慰自己,卻偏偏無比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其實並沒有半點把握。他喜歡了那個人將近十年,深深淺淺、意識到沒意識到的,十年還算是很保守的估算了。而自己的個性他自己也清楚──這樣子死心眼的東永裴、這樣子深入骨血的感情──,叫他如何收回。

  東永裴用力抿唇止住嘆息,他看著手機桌面上的時鐘發呆。
  ──不知道這個時間權志龍在幹麼呢?十二點對那人來說絕對不算晚;工作忙完了嗎?在休息嗎?跟家虎玩?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胡思亂想著。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時,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東永裴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愣愣的看著它、愣愣的看著亮起的螢幕上顯示的名字──

  志龍。


  「永裴,電話響了喔。」和他一起留下討論造型的造型師羊羹以為他沒發現,還好心的出聲提醒。

  「喔……」他恍惚的拿起手機仔細看了看──既然羊羹也聽到了,那顯然這通電話不是他的幻想──
  「喔。」
  他重覆發出無意義的單音節。

  他猶豫著要不要接。

  「誰啊?不接嗎?」羊羹的聲音遠遠的從倉庫傳來。

  「志龍。」下意識的回答了,然後東永裴來不及阻止自己,他接起了電話。


  『喂,永裴啊。』

  聽見那人的聲音從另一端經過電話線,微微扭曲之後傳入耳裡,他胸口一滯、脹滿了說不清的情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在哪裡?』
  權志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跟羊羹在公司呢。」東永裴乾澀著嗓音回答。

  『過來我家吧。』
  這次東永裴聽出權志龍的語氣中除了疲倦,還隱隱的有些他聽不真切的情緒。

  他沉默。


  聽著那邊的沉默,權志龍倒是出奇的平靜。
  「還在忙嗎?」他靜靜問。

  『沒有……倒也還好。』


  東永裴握著手機的手掌都泛出了汗,指關節也因為用力而隱隱發白。

  『過來吧,不管怎樣你有隻狗還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總得來把牠帶走吧。』
  他聽著他故意裝得玩笑似、卻掩不住落寞的語氣。

  ──東永裴幾乎窒息的聽著。
  『我想你了,永裴。』


  他這句話說得撒嬌,心中卻只剩冰涼的寂寥。

  「……那我先掛電話了。」等不到對方的一句回應,權志龍又用力的狠狠咬了下唇,生生逼出笑意。


  假笑凝在嘴角眼尾眉梢──

  可他卻淚流滿面。









  東永裴猛然站起來的動作大到讓羊羹嚇了一跳。
  「怎麼了?」他一頭霧水的問。

  而對方則只顧著慌忙的胡亂收拾著自己攤在桌面上的東西,「……我要過去一趟。」

  「出什麼事了嗎?」羊羹看他這樣也不禁擔心了起來,「是志龍他怎麼了嗎?」

  「不是、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用擔心……」東永裴心不在焉的回答,一把拽了背包就急急的往門外走。
  「那我先走了,今天辛苦你了。」

  「喔,你也辛苦了……開車小心點啊。」羊羹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直覺的感覺到事情並不是自己可以干預的,於是也就不再多問。

  ──很古怪、非常古怪。
  不過能讓一向穩重的東永裴如此亂了方寸,大概也就只有權志龍了。


  開車趕往權志龍家時,東永裴完全沒辦法理清自己的思緒,他只知道權志龍聽起來很需要他。

  明明離開時還好好的不是嗎,為什麼現在卻變得這麼脆弱?

  是他傷害了他嗎?
  他不知道原來東永裴竟然能以這種方式傷害權志龍。

  而那人一貫的,明明受了傷卻還是硬擠出笑容偽裝自己的模樣,是他曾經多麼心疼多麼不捨的,如今卻自己也成了使他流露出這樣神情的人;還有那人用盡了全力、卻還是隱藏不住的受了傷後的狼狽語氣,在在都令他心神不寧。

  不應該是這樣的。
  權志龍不應該是這樣牽掛他的;而東永裴更是怎麼也不應該傷害權志龍的。


  權志龍握著手機,安靜得近乎呆滯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的雙眼看著一旁地上兩隻小狗打鬧得扭成一團,卻又不像在看著。

  他把腳縮上沙發,屈膝,抱住雙腿,最後終於忍不住疲倦的垂下頭,將額頭抵靠在膝上。

  終於東永裴也受不了了吧。他想。
  如果在幾個月前,他真的可以很淡然的說「很好,我們還是當普通朋友吧」;可是現在,可笑的是,承受不住的人卻是自己。

  可笑的是他竟然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然後權志龍在無比的清醒中聽見防盜鎖輸入密碼時的輕微聲響,接著是門鎖解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他茫然的抬頭看。

  「……永裴?」

  東永裴就沉著的站在那裡;可權志龍卻細心的發現了他因為跑動風吹而凌亂的頭髮,和緊緊握在手中的手機。這些小細節在在顯露出他的心急和焦慮。

  聽見那人的喚聲,面對那個熟悉、並且自己這些天來切切思念著的人,東永裴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只是怔怔的站在那,看著權志龍以手指看似不甚在意的將頭髮全向後梳。

  「我以為你的意思是不想見面。」權志龍的表情控制得泰然,可聲音卻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東永裴注意到才短短的十幾天,那人好像又瘦了;那梳爬過一頭新染的淺金色髮的手指,看著枯瘦得令人心驚。

  他就這麼佇立在玄關,視線一刻也離不開沙發上那縮成了小小一個、用雙臂鬆鬆的環抱著自己的人。他想,如果沒有這通電話,他們兩個又會怎麼樣呢、會就這麼,走回靠近彼此卻始終平行的兩條直線嗎?
  他想自己應該是可以做到的,畢竟東永裴雖然死心眼,但還足夠務實。

  可權志龍卻輕易的讓他這半個月來的刻意疏遠,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看著那人從沙發上站起,朝他走了過來。

  權志龍走到他身邊,伸手關上了東永裴身後還敞開著的大門。連那密碼鎖上鎖時發出的電子音都令他覺得熟悉又睽違。

  然後他緊緊抱住了他。

  「志龍……?」
  東永裴的感覺與其說是驚訝,更多的是困惑和心疼。

  「不要走。」權志龍捧住他的臉。
  凝視著對方的、不大的黑色眼睛裡卻有著無法忽視的認真和懇求。

  「不要走……」
  他呢喃著吻上東永裴的唇。

  東永裴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吻中挾帶著輕微的、幾乎要被忽略的細細的顫抖。他安撫的吮吻著對方略薄的唇,回應著他的親吻。

  權志龍的唇是濕潤的,早在他湊上來吻他之前就已經濕潤了。東永裴在他唇上嘗到不明顯的淡淡鹹味。

  「……志龍,你哭了嗎?」

  權志龍眼底的笑無助又冰涼。
  「嗯、我哭了嗎?」他似笑非笑跟著反問。

  東永裴不悅的擰了眉,「是我在問你。」

  權志龍閉上嘴,嘴角無力的撇了下來。他安靜的退開一小步,讓東永裴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臉。

  ──他看見他臉上半乾的淚痕,在客廳的燈光下隱晦的閃著一點點反光;從眼眶到尖削的下顎,他看見他的情緒洩洪的流逕。

  「我哭了。」權志龍淡淡的回答,旋即又覺得好笑似的,抬手胡亂抹著臉頰。「怎麼我老是在你面前哭呢。」
  「我明明很少在人前哭的。」

  「那是因為你在我面前太不在意了。」東永裴溫柔,卻苦澀的回答。

  「是嗎?」
  「我倒覺得是因為我在你面前總是特別誠實。」權志龍彎起的眼角及嘴角顯得柔和而疲憊。

  「永裴,我想要你抱我。」
  他說。

カテゴリー: BIGBANG同人衍生  竹馬 / Sunflower
題目: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發表留言はこちらから ♥

COMMENT-FORM

SECRET

:: Introduction ::

鴆癮

Author:鴆癮
Block BBC × B.A.PY

PuttingHolesInHappiness
是坑慎入/
*號有肉慎入/
隨時歡迎各種留言回覆/
請善用拍手功能,感激不盡

:: Forest ::

:: Latest ::

:: Categories ::

:: Comments ::

:: Sear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