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番外] 90line / Please, Please -2



  自從那天把金力燦扶出自己家大門、騎機車載著那人去了醫院、又幫他辦妥了所有醫療手術的手續,只差在等待他手術進行時沒有像個焦急擔心的家屬一樣、一心一意的等著手術室門外的紅燈熄滅,反而是有點哭笑不得的在外面戴著耳機聽音樂假寐……
  最後,在把對方留在自己家裡的那件長褲洗乾淨、塞進金力燦的置物櫃還給他之後,方容國自認對這個國樂傻瓜大概也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禮堂的鑰匙和使用證明,既然到了自己手上那就沒有理由再輕易的交出去;至於金力燦的腳踝關節骨折、小腿骨裂開,那也不能完全算在他頭上……畢竟那不也是對方自己不自量力所導致的後果嗎。

  在那之後金力燦也確實沒再來找過麻煩,國樂社的其他社員也沒有,就好像那天兩人為了借用禮堂而發生的荒唐事情不存在似的──對此,方容國想,那人大概是礙於面子,說不出鑰匙跟許可證被他給搶走了、而自己還在追逐的過程中掉進池塘摔傷了腿這種丟臉的事吧。


  有天中午,方容國在學生餐廳裡看見了金力燦。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一眼就看見了他,明明是中午時分、餐廳裡學生正多的時候,那人一頭紅棕色的短髮卻格外鮮明的落入了他眼裡。

  中午用餐的時段,學生餐廳因為方便又價格實惠而廣為受到學生們的歡迎,今天也不例外的是人潮滿滿。
  雙手撐著輔助行走的枴杖,金力燦在人群裡顯然走得有點吃力。

  方容國拿到了自己外帶的一份炸醬麵之後,卻沒有馬上離開;他其實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停留,只是在看見金力燦之後,他的視線就不由自主的一直往他的方向飄。

  突然,視野裡的金力燦被一個快步走過的女生給重重推擠了一下;他踉蹌了一會還是沒辦法站穩,於是就這麼跌坐到地上。
  身旁的其他學生們也被嚇了一跳,紛紛退開,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上前去扶他。


  金力燦覺得自己真的是倒楣透了。
  平常幫他買午餐的朋友今天臨時有事,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自己來學生餐廳吃飯;枴杖用得還不太順手、又被這麼一撞,狠狠的一屁股跌坐在地時,除了痛──屁股和腳都痛──以外,他看著不小心鬆手的枴杖滾到旁邊,還覺得格外的虛脫和無力。

  一時之間他還楞在那沒動,就有人排開了旁邊圍觀的人群,朝他走了過來。金力燦沒抬頭看那人,只是從眼角餘光瞥見他蹲下身撿回了自己的枴杖,然後挪了兩步朝自己靠近了過來。

  「……摔傷了?」

  聽見那人的聲音,金力燦不禁全身一震──就算不看臉,他也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很是困窘的搖了搖頭。

  「走吧,我扶你起來。」方容國伸出手,不由分說的一手抓著他的手臂、一手扶著他的腰,把他給從地上拉了起來。

  金力燦就這麼任他帶著自己走出了學生餐廳,一路上渾渾噩噩的、也忘了向對方抗議自己的午餐還沒買,只是楞楞的看著走在自己身旁的人細心的幫他擋開擁擠的人群,心裡不禁有種好像被保護著的彆扭感覺。
  ──說不上喜歡,但卻也不是討厭。

  方容國帶他去的地方,是音樂學院的系館大樓裡一樓設置的座位區;金力燦這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是S大的音樂學院的學生,只是自己主修的是國樂、而對方則是主修作曲。
  中午的時間,學生們大都紛紛離開了系館去吃午餐,一樓的大廳座位區裡只有小貓兩三隻零零散散的或坐或站。

  看著面前那人尷尬的抓了抓後腦勺剃得短短的頭髮,直到此時才熊熊發現他的午餐還沒買就被自己給帶出了餐廳;在糾結了一下之後,方容國卻把外帶的那碗炸醬麵推到了他的面前。

  金力燦安靜的看著他,也沒動手去拿他伸手遞過來的免洗筷。

  方容國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終於不耐煩的一把將筷子放在他的右手邊桌面上,同時開口:「呀,這給你,快吃。」

  「──xilo。」
  自從長大以後,就很少用這樣無禮的語氣說話了;可是此刻卻就這麼脫口而出。

  方容國的表情顯得有點驚訝,還有一點……不爽。

  對方不善的臉色讓金力燦有點瑟縮,但旋即又更是覺得委屈:這個人現在這樣子又算什麼啊,偷他鑰匙、害他受傷的不都是他嗎?可是又陪他去醫院、又在剛剛自己無助到了極點的時候救了他……
  本來腦子裡就已經夠混亂了,現在又被方容國不甚親切的態度給一激之下,一下子就讓金力燦的情緒徹底被點爆。

  「這還不都是你害的!」他開口對他吼。

  其實金力燦的音量並不是很大,只是那沙啞的嗓音、和微微紅了起來的眼圈,在在都嚇得方容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拿哭的人最沒輒了。
  就算自己長得一臉難以親近的兇樣、又天生慢熟面癱,但是在面對哭泣的人的時候,方容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孬種。

  一臉欲哭模樣的金力燦讓他不知所措,尤其對方的腳傷若是真要探究起來,自己也很難脫得了干係;於是他一時無語,只好沉默的任由金力燦數落著自己的種種罪狀。

  回想起剛才被撞倒在地、自己卻無法獨力爬起身來,周圍的人群都驚訝的看著他,卻沒有人伸出援手──金力燦只覺得所有令人難受的情緒頓時都湧上心頭、簡直堆到了喉嚨:又丟臉、又生氣、又難過、又著急、又……
  在那個時候,是方容國把難堪卻又無力擺脫困境的他,從那種糟糕透了的處境給拉了出來;才覺得這人其實好像也還不錯,卻又被對方給這樣擺臉色兇了。

  金力燦於是委屈又惱怒的把受傷以來累積的所有不滿情緒,一股腦的全發洩了在他身上,最後甚至是有點想哭的向對方抱怨起了腳傷有多痛又有多不方便。……

  「好啦、好啦……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方容國笨拙的安撫著他,遲疑的伸手摸了摸那片柔順的紅棕色瀏海。
  「不然我給你當人形枴杖,你別這個樣子。」……

  一心只想著要安撫對方,看著那雙長長的眼睛變得像白色的兔子一樣又紅又溼潤,他的心裡就一陣慌;方容國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說出了什麼驚人的話。









  在那之後,金力燦認真的採納了他的提議──於是方容國被他給逼著對自己原先排好的課表,大刀闊斧的進行了一番改革。
  幸好因為兩人同樣都是就讀於音樂學院,與本科系相關的必選修課程大部分是大同小異;而學生自行選修的通識課程,方容國則是硬著頭皮一一去找了開課的老師,硬是把自己的課全換成了和金力燦一樣的。

  ──而這些都是以「為了方便就近照顧」的名義進行。

  一開始,好幾次在下了課後匆匆趕去幫自己和金力燦買午餐時,方容國都很有種誤上賊船、悔不當初的感覺;但是自從某次看見金力燦撐著枴杖往自己走來,在過馬路時卻差點被一台騎得飛快的腳踏車給撞上,從那之後方容國就沒再說過一句抱怨麻煩的話。

  其實他和金力燦出乎意料的相處得很融洽,只除了對方三不五時的總要提起禮堂的鑰匙、還有申請借用許可證的事──說到這個,向來具有強烈道德感的方容國就覺得像是自己給自己用力打了一巴掌。
  ──打個比方好了,他就像是拖著一大家子生計重擔的老爸,為了一家人可以糊口,而不得不做出一些偷拐搶騙的事。

  如果不是為了整個熱音社,自己也不至於會做出這種事來;實在是當時一走進學生事務處,就看見竟然已經有人搶先自己一步在辦理借用場地,再仔細一看,發現不得了,那人不就是國樂社的社長那個金什麼燦的、而他手裡的申請書,寫的不就是自己也想借的禮堂嗎……!
  總之就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他才只好出此下策的。

  說什麼也不能就這麼把全S大最好、最氣派的表演場地給拱手讓人,更何況對手還是那個向來不怎麼瞧得起他們熱音社的國樂社、更何況劉學弟和一干社團幹部們也都曾向他表態過,希望今年的期末成果發表會能夠和去年一樣是辦在學校的大禮堂……
  方容國怎麼樣也輸不起這個面子、而比面子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大夥失望。

  然而,饒是他從金力燦手上搶到了禮堂的鑰匙和借用許可證,其實熱音社也還有最後的一關要過:學務處那兒的場地借用申請書上寫的是「金力燦」和「國樂社」,而不是「方容國」和「熱音社」;假如金力燦堅持不肯退讓,那麼方容國也是拿他沒輒──要是冒用名義強搶場地的事鬧大到引來校方關注的話,那可就不只是他的道德感、和金力燦的面子問題而已了。

  當然,方容國也不致於天真到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天換日、或是S大學的行政單位會蠢到聽不出搖滾樂和四物農樂的差別──搶走鑰匙和許可證,其實也只是用來作為要脅協商的手段罷了。

  「呀,金力燦,你去學務處取消申請吧。」他沒頭沒腦的突然就這麼開口。

  而對方則是用一種像是在說「方容國你腦子壞掉了嗎」的鄙視表情看著他。
  兩人僵持不下的對視了好一會,金力燦才終於狐疑的開口問:「……我有什麼好處?」

  「下學期熱音社不會再跟你們搶禮堂。」
  方容國倒是說得很爽快。

  可是已經吃過眼前這人一次大虧的金力燦,說什麼也不會再輕易的相信他了。
  ──於是協商的結果想當然是以破裂收場。

  遲遲想不出該如何解決這矛盾的問題,方容國每次想到就要煩躁一次;不過想來金力燦大概是也看得出這一點,隨著兩人日漸熟稔起來,因為不想老是吵架,於是也就識相的少問了這件事情。
  總之就是,兩人有默契的一同暫時休戰了。

  至於熱音社的社長怎麼突然之間變得和國樂社的社長形影不離了,這疑問在金力燦支吾其詞的解釋之下,所有人都被導向了一個似是而非的方向──「方容國那傢伙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害得金力燦摔斷了腿」。

  熱音社的夥伴們無不愕然的問:「老大,這是真的嗎?」
  就他們的了解,方老大雖然看上去是兇了點、有時候說話的態度也不甚親切,可是,還真的不像是會弄斷別人的腿的樣子啊。……

  然而對此,方容國的回應只是面癱著一張臉,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看到自家老大又面癱了,從此熱音社的一干人等也就很識相的不再追問下去。

  而國樂社的社員們則是某天在路上攔下了他們兩人。
  「呀!方容國,是你害我們力燦受傷的吧!」
  「你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金力燦連忙打著圓場,同時也心虛的不住偷瞄著方容國的臉色──事實上,他的腳會骨折又骨裂,當然不能這麼全算在方容國頭上,畢竟當初人家也沒壓著他逼他跳啊……只是要承認自己的不自量力、還有兩人一開始追逐的原因,這對於在校內名氣不小的國樂美男來說,實在是太丟臉了。……

  而方容國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雙手抱胸的維持著那一臉面癱,啥也沒說一句──雖然在他自己的理解中他只是面無表情,可是顯然其他的人卻將他那副模樣給解讀成了「再囉嗦就敲斷你們的腿」之類的涵義;總之,在那之後也就沒什麼人再為了這件事來打擾他們了。






カテゴリー: B.A.P同人衍生  賢才 / Long Stay 長期居留
題目: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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