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四 / Like Nothing Happened

2015.06.14(Sun)

『 BIGBANG同人衍生  竹馬 / Sunflower』 Comment(0)Trackback-

 Sunflower番外第四發
 ──Like Nothing Happened


  其實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不是嗎。

  也不是不這樣就不能死心──早就知道那人對自己,已經不剩下什麼留戀了,不是嗎──,只是還是想,不顧一切、孤注一擲的放手一博。

  所以眼前這結果,他也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了。

  自己果然還是,非得要這樣、狠狠的被拒絕過之後,才能夠放手啊。
  真是,丟臉極了。

  崔勝賢低下了頭,看著眼前比自己略矮了兩個頭的女孩。有那麼一瞬間,他是幾乎窒息的做不出任何反應的。

  ……「啊,是掉在哪裡了呢?」終於他能控制臉上的肌肉,近乎完美的詮釋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掉在花籃裡了呢,勝賢xi。」
  女孩是權志龍的個人助理,回答他的問題時聲音甚至是還有點喘著的。

  想必是那人要她盡快把戒指給送回來,所以她一路用跑的過來的緣故吧。


  ──連一秒也不願他誤會嗎?
  連一秒的幻想,也不肯施捨給他嗎。

  崔勝賢苦澀,但也瞭然的笑了。


  「這樣啊,那還真是謝謝你幫我送過來,」他從女孩手中接過了那只戒指,對她露出了好看的微笑。「……正在找著呢。」

  「啊,那真是太好了,應該是很重要的戒指吧,」女孩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笑著吐了吐舌又說:「難怪志龍oppa叫我要快點送過來。」……

  崔勝賢記不起自己是用什麼表情聽著她說這句話的,甚至也想不起之後是怎麼送她走的。他腦子中就只有那句話了──雖然也是早就猜到權志龍會這麼做了、這一切沒有一件事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是當真的發生時,他還是無法不為此感到悲傷。


  疼痛在左胸口擴散。

  崔勝賢卻只能說,這一切,都是自己活該。









  「呀!」

  「嗯,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東永裴不解的從筆記型電腦前抬起頭來,看著對面的那人。

  上一秒還好端端的、就是看起來有些累,孩子氣的揉著眼睛嚷著要休息一下,然後就丟開了手上年底YG Family Concert的企劃書,逕自拿了手機玩了起來;誰知道下一秒這人就換上了一臉怒容直瞪著手機螢幕,忍無可忍的發出一聲怒吼。

  權志龍看了他一眼,忿忿的開口:「你看看、你看看……李勝賢這小子,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想找他吃頓飯,發了五、六封簡訊他都不回,」他一邊數落著,一邊粗魯的用手指在觸控螢幕上滑動著。
  「剛剛又發了一封過去,好不容易這小子才回我……結果看看他那是什麼語氣啊!」

  「嗷嗚──氣死我了──」他一手握著手機捶桌、一手揪著頭髮,在椅子上不斷扭動,口中則不斷發出意義不明的鬼吼鬼叫。

  東永裴無奈的只好站了起身,伸手越過桌面,穏住被那人的大動作搞得都快翻過去的辦公椅,「呀呀呀……你坐好,小心摔著。」
  他看著權志龍停止發瘋,冷靜下來的「喔」了一聲,然後故作乖巧的端正坐好,才又伸出手示意對方把手上的iPhone給他看看。

  東永裴一接過手機,權志龍就又開始大肆抱怨:「你看看這小子,翅膀硬了就不認哥了啊,約他吃個飯竟然還要這麼三催四請的,」
  「什麼『很忙,改天再約吧』,難道我還要提早兩個月跟他預約嗎?接下來是不是還要發號碼牌啊?切──」

  東永裴看著螢幕上簡短的那行字,心裡也不禁納悶了一下。
  「『很忙』……?昨天還看他請公司新來的女練習生去吃飯呢。」他脫口而出。

  一聽他這麼說,對面坐著的權某人更是不高興的瞇了瞇眼,什麼也沒說的只是哼了一聲,就又拿起了企劃書翻著,像是不想再談論李勝賢這個話題。

  東永裴陷入了思索。──這麼一想起來,最近李勝賢對他的態度好像也有那麼點奇怪。平常在公司見到面總會打個招呼、聊上兩句的,可最近卻好像少了這種互動。並不是說李勝賢看到他卻故意的不予理會,而是,最近這小子好像都低著頭走路啊……

  現在一回想起來,東永裴有這種感覺。

  ──與其說是故意不跟他打招呼,不如說是乾脆假裝沒有看見他吧。

  東永裴再試著回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有這種感覺的呢……


  突然他就有點理解了老小的心情。
  然後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權志龍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五個人也好久沒聚在一起了,距離上次在權志龍的個人演唱會上見面,一晃眼,也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這期間和在那之前發生的許多事,老實說在事情的當下,姜大成得承認自己確實是並不了解的。但自從「那件事」在公司裡不再是個祕密之後,很多本來疑點重重的事情,他都可以在腦中拼湊出個大致的真相來。

  然而事情的全貌並不是像YG Family的其他成員想得那麼簡單直白而已。於是左思右想,姜大成覺得,他們兄弟們是應該聚一聚、好好聊一聊了。


  趁著勝賢哥和友人在弘大一帶一起經營的live house正好開業滿三週年,他和崔勝賢提了想找齊BIGBANG五人到他店裡聚一聚、也慶祝一下;崔勝賢沒說好,但也沒表示不樂意,只是笑了笑淡淡說,要是大夥確定要來,那天晚上他會找好代班的DJ,空出時間來。









  要約齊這一桌人有多困難啊──首先志龍哥本來就是大忙人一個,現在又和小勝賢冷戰嘔氣、再來李勝賢這傢伙最近更是不知道在發什麼瘋,權志龍生他的氣的事,搞不好全公司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這小子卻還是我行我素毫無反省改過之意……

  ……勝賢哥又是另外一副「你敢約我就敢見啊」的死樣子。


  要約李勝賢時,他得說「啊,志龍哥太忙啦,說是那天跟某個製作人約好要討論編曲呢」;輪到要約權志龍時,他又得換上另一副表情,說「喔,勝利啊,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麼,約他老是沒空」;然後再來就是什麼也沒表示的崔勝賢,為了確保這個哥哥不會臨陣脫逃,姜大成每隔十二個小時就要提醒一次「哥,別忘了星期五晚上十點啊,代班的人找好了嗎」,搞得崔勝賢最後終於忍不住抓狂的撂下狠話說,星期五他一定會到,到時肯定把他鎖喉再過肩摔。


  於是最後就成了現在這局面。

  姜大成看了看包廂裡的其他四個人:小勝賢低頭喝著悶酒,視線直直瞪著自個杯底,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大勝賢連酒也沒喝,只是一臉玩味的轉弄著手上的空酒杯──看著畫面是很美好,但是在朋友的聚會裡這樣就顯得很讓人煩躁、志龍哥更是大剌剌的把iPhone給拿到了桌上,逕自上網逛著拍賣網站……這裡頭大概只有永裴哥是最正常的了,坐在權志龍身邊的他還不時提醒意味的拍拍那人的手臂,要他把手機收起來。


  姜大成看著不禁有點後悔,沒事淌這什麼渾水呢,搞得自己現在兩面不是人的。

  ──我容易嗎我!

  他欲哭無淚的想。無奈的看了永裴哥一眼,接到對方安慰的溫和笑眼,才讓他稍微從無力的漩渦中爬起、重振精神的決定打破這僵局。

  「我們啊,也好久沒這麼五個人聚在一起了呢,」他吶吶的開口。

  崔勝賢這才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上把玩了好一陣子的酒杯,用低沉的聲音「嗯」了聲回應。

  東永裴接話,「平常我們四個在公司都還見得到面的……跟哥你就比較少見面了,最近過得還好嗎?」
  他拿過桌邊的酒瓶,為崔勝賢斟滿了酒杯。

  「最近嘛,」崔勝賢偏了偏頭,像在考慮著該怎麼回答。「這間店也慢慢做起來了,固定會來的熟客也多了,在地下樂界好像也有一點名氣了……應該算是滿好的吧。」
  「唯一不好的就是,生意太好了。」他開玩笑的說,「每天都好忙。」

  權志龍直到這時才從手上的iPhone移開了視線,語氣帶笑的應了句:「喔,那很好啊,哥。」
  他笑得露出了牙齒,臉上雖然因為近日的工作量較大而略顯疲態,但卻是真實的為他感到開心的歡快表情。


  ──這大概是自從兩年多前離開了YG以後,第一次看見權志龍對著自己這麼真心的笑。
  從來也沒想過還能夠像現在這樣,如此自然坦率的注視著彼此對談。

  崔勝賢在那一瞬間,覺得一直重重擰在心臟上叫他難受的手,好像鬆開了。

  「是啊,才三年而已,想不到會這麼成功。」
  他也笑了開來,輕鬆的回答。


  一旦打破了一開始的沉默之後,要繼續接下來的話題就變得容易多了。互相聊著彼此的近況,不知不覺之間氣氛也融洽了許多。

  東永裴說:「之前為了新歌練舞時扭傷了腳……」,崔勝賢會關心的接著問:「那現在好了嗎?」;崔勝賢說:「前幾天有人喝醉了在店裡鬧事……最後只好叫警察來了,」,權志龍會閒閒的接話說:「那你自己可得小心點,別攪和進去。」;然後是權志龍抱怨著:「最近合作的那個作曲家比我還敏感,真是快給他搞死了!」,東永裴聽了笑著損他:「你也知道你自己難搞?」,崔勝賢則是在旁慫恿他乾脆下次跟那作曲家見面時,試試惹毛他,故意什麼事都跟他對著幹。……

  但在這一團和氣中,卻始終有個人默不作聲,只是逕自一杯杯的將威士忌給倒進嘴裡。

  大概也是有了幾分醉意,權志龍一時間忘了自己還在跟李勝賢冷戰。「我們勝利啊,……」
  他說著,手臂就很自然的伸過去往對方的脖子上摟。

  然而卻被李勝賢給躲開了。
  權志龍的手僵在半空中。

  氣氛瞬間凝固了。


  姜大成在心裡急得大罵「李勝賢你發什麼瘋呢」;崔勝賢則對眼前這有點尷尬的場景挑了挑眉;而東永裴只是沉默的看著。

  「呀,」權志龍的語調並不重,但相識多年、對他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在場幾個人都知道,他絕對是不爽到了極點。

  偏偏只有李勝賢還很不識相的撇轉開臉,看也不看權志龍一眼。


  ……「你,出來。」
  權志龍用平板沒有起伏的聲音說著,一邊站了起身。

  「我們好好談談。」

  他說著就逕自的繞過桌子、走出了包廂,只在走到門口時半回過頭來,斜瞥了眼還握著拳頭呆坐在原位的李勝賢。

  沒讓權志龍再開口催促,李勝賢一咬牙,沉默的跟了上去。


  楞楞的看著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好一會姜大成才恢復了語言能力。
  「他們兩個……這樣沒問題嗎?」他猶豫的問。

  而崔勝賢只是聳了聳肩,像是打定了主意這件事與他無關。
  連東永裴也溫和的笑了笑說:「沒事的、沒事的。」

  原本都已經要站起來追出去的姜大成,只好半信半疑的又坐了回去。









  剩下三個人的包廂裡,兩個哥哥神色自若的繼續閒聊著,好像權志龍跟李勝賢只不過是出去上個廁所。──姜大成實在很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麼能這樣毫不關心。

  他頻頻分神的擔心著方才出去的那兩人。

  ……「哥,我出去看看志龍哥跟勝利他們。」
  終於,他忍不住的開口這麼說。

  「喔,好啊。」東永裴聳了聳肩。

  崔勝賢瞥他一眼,一臉「你愛操心你就去吧」的表情,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表示。


  姜大成也出去後,包廂裡只剩下崔勝賢和東永裴兩人。

  ……「倒是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崔勝賢將杯中剩餘的一些威士忌一口飲盡。看著杯底殘餘的一點琥珀色液體,他玩味的問。

  對比姜大成明顯的擔憂,還坐在這跟他喝酒、一點移動意思也沒有的東永裴就顯得太悠哉了點。
  雖然自己好像也是一樣就是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嗎?」東永裴反問,然後又再一次替作為哥哥的崔勝賢添滿酒。

  崔勝賢一時無語,只是默默的看著酒液以中等的速度注滿酒杯。

  「──再說,擔心也沒有用吧。」而對方語氣悠悠的繼續說著,「有些事情,還是得讓當事人自己去解決。」

  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啊。
  東永裴腦海中想起了好久以前的那天,去找權志龍時撞見的錄音室裡的一幕。不可避免的還是感到有些不悅,但又因為畢竟是自家的老小,想了想他還是無奈的勉強決定釋懷。

  崔勝賢了然的點了點頭。──他倒是驚訝自己竟然這麼的不驚訝……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幾個的關係變得這麼一團亂的呢。

  想及此他不禁失笑,「那傢伙……害人不淺啊。」
  他調侃的說。

  東永裴也彎起了招牌的眼笑,「好像真的是這樣呢。」
  他搖了搖頭,故意作出受不了那人的模樣。

  崔勝賢忍不住大笑,更加調侃的開玩笑問:「那你還敢收他?」

  「哥,不收不行啊,」東永裴回答時,臉上笑得如此柔和。「就是喜歡上了、也沒辦法。」
  無論是他還是權志龍都是啊──就是喜歡上了、不收都不行;如果不收,恐怕權志龍會氣得咬死他、而東永裴則絕對會鬱悶得嘔死自己。

  崔勝賢看著他眉眼間不經意都透露出的溫柔和寵溺,心裡有說不出的複雜感覺。──那種充塞心胸的、難以言說的情緒,既不到悲傷的程度,但也還無法稱之喜悅。

  「你們在一起……快樂嗎?」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卻是從前的自己最最無法回答的。
  聽著他對手機另一端的女人說著曖昧的情話,默默閃進自己房間,整夜都不再踏出房門一步的權志龍;吵了架的隔天,在訪問上表現失常,一下舞台就直衝往待機室,焦躁又憤怒的抽著菸,任由淚水糊了眼線、在臉上留下兩條汙黑淚痕的權志龍……這些,他其實都知道。

  可他跟權志龍、那時的他們,永遠都學不會怎麼好好和對方相處,永遠都只會互相傷害。


  「快樂也有、……不高興的時候當然也有,」東永裴緩緩的回答,「但是,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總還是好的。」

  一定得抓緊,有多重要就該抓得多緊,誰也不能輕易的先放手。
  這是他們對彼此的承諾。


  崔勝賢看著對面那男人認真的神情,──明明是比自己還小一歲的弟弟,明明是愛情經驗趨近於零的一個人,卻是為什麼,讓他深深的感覺到自己原來竟是多麼的不足。

  他笑了,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懂了什麼。

  ──會幸福的吧,這兩個人。
  如果是東永裴,權志龍會幸福的吧。


  「志龍跟你在一起,會過得比較好。」
  他真心的說。

  東永裴看起來像是有點驚訝。他直直注視著崔勝賢半晌,沉默的一句話也沒有說。
  ──似乎,這還是他們兩人第一次這麼直接的談到彼此之間的矛盾。

  不同於曾經腦海中有過的每一次想像,再提到這話題時,氣氛竟然不是緊繃得要讓人窒息一般,而是如此融洽的閒話家常。

  崔勝賢是祝福他們的。


  東永裴過了好久好久,才輕笑了聲、搖了搖頭。
  「哥,你啊,」終於,他開口。

  「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可千萬別再鬆手了。」


  是啊,鬆了手之後就再也抓不住了。
  曾經緊握住的,那個讓他心動、讓他心跳不已,最後卻也讓他心痛不已的人,已經遠遠、遠遠的飛走了。

  「呀,你小子……」崔勝賢佯怒的瞪起一雙大眼,「還輪得到你教我啊。」

  「你才注意點,別讓志龍那小子給吃得死死的啊。」
  他不甘示弱的回了這麼一句。

  東永裴和他會心的相視一笑──


  事情也不過就是如此吧。
  什麼都可能改變;但是在什麼都改變了之後,他們依然還是兄弟,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呀,你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
  「就直接說吧。」

  一進到另一間包廂,權志龍在桌上放下了原本兩隻手裡各提著的兩瓶燒酒,就繃著聲音問了這麼句話。

 「沒有啊,哥什麼都很好。」李勝賢一屁股坐上沙發,頭也沒抬的回了他這麼一句。
  字面上很恭順,可語氣卻很顯然的不是那麼回事。

  權志龍就這麼站在一邊,雙手抱胸,沉默的瞪了他半晌。直到李勝賢在兩只玻璃杯中都斟滿了酒,搖晃著手上的酒杯招呼他:「哥……坐啊,喝酒。……」
  他才冷著一張臉、高傲的抬著下巴,緩緩的在李勝賢身邊的沙發坐下。


  有好一陣子,他們兩人誰也沒有講話,只是較勁意味的、瘋了似的拼命灌酒。或許是喝得太急了,李勝賢有點被嗆著,他連忙的放下酒杯,短促的咳了幾聲。

  權志龍伸手過去要替他拍背順順氣,卻被對方猛的揮臂擋開。

  出自關心的舉動卻又被如此不給面子的拒絕,權志龍一下子火氣全上來了;李勝賢不讓他碰觸,他就偏要碰。就這麼一來一往的,都相當執拗的兩人差點就打了起來。

  「呀!李勝賢!你到底想怎樣啊?!」最後是權志龍先忍不住的吼了起來。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你就不能離我遠一點嗎!」李勝賢也豁出去的朝他吼了回去。
  旋即卻又閉上了眼,用脆弱到極點的破碎音調、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音量,他喃喃的說:「……饒了我吧……拜託你。」

  權志龍愣住了。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呆坐在那兒,一時之間竟無措得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

  就這麼沉默了一陣子後,李勝賢猛的站了起身就想往外走。他急急掠過帶起的氣流,讓權志龍猛然驚醒,「呀!你小子!」
  他剛好來得及一個箭步,在李勝賢拉開包廂的門之前,趕上去從後方一把揪住了他的襯衫衣領。

  白色的領子在手中抓得都皺了,李勝賢被勒得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這小子,我還有很多帳沒跟你算呢。」權志龍手上一使力,硬是把人往後拖回了包廂裡。「──你就不能乾脆點祝福我嗎!」

  李勝賢一聽他這句話也火了,他掙扎著甩開權志龍揪住他衣領的手,轉過身來看著那體型瘦削、正激動得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的男人。


  「哪有人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在一起,還能開開心心的祝福他啊!」

  「哥你當我是白痴嗎!」
  雙手握住了權志龍的肩膀,顧不上是否弄疼了對方,他無法克制的收緊了五指、緊緊的抓著他怒吼;而權志龍當然也不是好惹的,於是最後兩人幾乎扭打起來的向後重重跌上了沙發。

  即使李勝賢在最後一刻發現了情況不太對勁,連忙手忙腳亂的把他志龍哥向後倒的身體給拉住,權志龍的後腦勺還是結結實實的撞上了牆壁、發出「碰」的一聲悶響。

  本來就已有三分醉意,情緒又正激動著,再加上這一撞一痛一暈眩,權志龍立刻不悅的死皺著眉脫口而出:「白痴啊你!……」

  李勝賢對他這一聲罵是真正的無話可說。
  他緩緩的從權志龍身上爬起身來,好不容易才重新在地面上站穩了。他看了眼還癱坐在沙發上緊皺著眉、嘴裡嘟噥著咒罵的權志龍,然後就轉過了身,頭也不回的準備走出包廂。

  然而才走到門邊,卻被身後傳來的聲音給叫住了。

  「呀、李勝賢!」
  背後那人嘶啞著聲音叫喊。


  ──「你也要拋棄我了嗎?」

  這句話其實權志龍說得並不響,可是卻如此清晰、清晰到連其中的落寞都叫人聽得太清楚。

  李勝賢無法阻止自己停下腳步。
  他硬生生轉回了腳,咬牙,然後緩緩的走回到權志龍身邊。

  他神情複雜的注視著沙發上那人;當終於看清楚對方的動作時,李勝賢根本是被嚇傻了──

  權志龍的手用力的抹著眼睛,看起來簡直像個受了欺負、正忿忿不平哭泣著的孩子。


  志龍哥從來不在他們面前哭的。
  至少不會是在他面前。


  李勝賢一下子慌了手腳,笨拙的想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怎麼會就這樣弄哭了他志龍哥呢,這種太出人意料的發展,叫人不知所措。

  「哥,我沒有……」他結結巴巴的想辯解,「什、什麼拋不拋棄的……」

  權志龍放下了用力抹著眼睛的手──幸好眼淚還沒流出來,李勝賢鬆了口氣的想──,可那一雙濕潤的眼卻已經被他揉得通紅。
  他不高興的瞪著李勝賢。

  「……那時候是誰說『湯姆跟傑利都不要變』的?」平日清亮的嗓音現在聽來卻有點暗啞。
  李勝賢不知道這是因為酒精的緣故,還是因為那人強壓抑下的情緒太過強烈。

  「我……」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竟是如此的拙於言語。

  「說好了不要變的,我相信你啊。」權志龍瞪著他的樣子沒有往常的強硬,只有受了欺騙似的委屈和不滿。

  「所以你不准變。」

  「不能變。……」
  他任性的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李勝賢的衣領,使勁的拉近自己。

  然後給了對方一個不容拒絕的緊緊擁抱。


  「──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弟弟啊。」
  聲音中有著濃濃的鼻音,權志龍在他耳邊輕輕的這麼說。


  李勝賢終於不再躲避他的碰觸,放鬆了身體的任他擁抱。

  ──他能怎麼辦呢,這人是這麼霸道的抓緊了他啊。
  這麼想著,他心裡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雖然不能成為他愛著的那個人,但至少也是無論如何都不願失去的人吧。
  這樣也很好……

  這樣,也很好。


  他悄悄的伸出手臂,回抱住了對方纖瘦的腰。

  ──那人一點也不適合難過的表情。
  所以,千萬別再讓他難過了,李勝賢。

  我們志龍哥,還是適合那副笑得沒心沒肺、笑得瞇起了雙眼,露出一排小白牙的得意表情啊。

  李勝賢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









  裡面的人動靜太大,甚至連包廂門什麼時候被悄悄的推開了一條縫都不知道。姜大成在外面看得冷汗直冒、好幾度差點想不顧一切的推門進去阻止。

  最後看著向來在他們面前好強的志龍哥,竟然露出了像是要哭一樣的表情,然後李勝賢跟權志龍兩個人抱在一起、總算沒再拳腳相向或大吼大叫,姜大成才終於鬆了口氣。


  幸好事情圓滿的結束了,志龍哥跟勝利之間。
  姜大成心想。

  但是看起來,兩人都喝了不少酒啊……加上之前還在同一個包廂裡時喝下的威士忌,權志龍跟李勝賢看來都已經有些懵了。

  於是姜大成果斷的打了電話給永裴哥,委婉的要他過來幫忙「搬人」。


  待東永裴也來到包廂外之後,兩人就一人各扛一個的、將醉倒的權志龍和李勝賢給搬了出來;崔勝賢則是負責先去找人來幫忙開車載他們回家。


  「哥……」姜大成回想剛剛聽見的、權志龍和李勝賢談話的內容,突然想起了身邊的這位哥哥也算是當事人之一。

  「勝利他……」其實他並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是看見永裴哥一如往常溫和沉穩的臉,有些話就忍不住衝口而出。

  「嗯,我知道。」
  東永裴卻打斷了他的話,平靜的這麼回答。

  「……哥,你不會不高興嗎?」姜大成小心翼翼的又問。

  東永裴沉默了半晌,只是專注的調整著自己和權志龍的姿勢,好讓那人在他背上能趴得舒服一點。

  好不容易弄得滿意了,他才緩緩的開口。
  「老實說,我啊,」

  「一開始真的很不高興。」

  ──其實豈止不高興啊……那時的他根本連想痛揍小勝賢一頓的心都有了。
  東永裴低笑了聲,想。

  「可是,畢竟是弟弟啊、」
  「志龍對我很重要,」

  ──「但是,兄弟也很重要。」

  他偏過頭,溫柔的看著權志龍壓靠在他肩膀上的側臉。看似不經意間說出的話,卻讓姜大成楞了好久好久──


  是啊,他們是BIGBANG。

  是,兄弟啊。









  把兩個醉癱的人經由live house的後門,給弄到了就在附近不太遠處的員工停車場。東永裴和崔勝賢打過一聲招呼後,就由崔勝賢的一位朋友開車、帶著權志龍先行離開了。

  崔勝賢找來幫忙開車的另外一位朋友,是店裡負責外場的酒侍,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完了才能過來載人。於是只剩下姜大成和掛在他肩膀上,腳步虛浮、神智不清的李勝賢,以及靠在電線桿上,若有所思的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修長的影子的崔勝賢。

  「哥……」姜大成先開口喚了他。

  高大的男人抬起了頭來,輪廓深遂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僅僅用眼神表示了疑問。

  「結果,我成了徹頭徹尾的局外人啊。」姜大成有些落寞的說著。但也說不出「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呢」這樣的話。
  ──畢竟,這些事情,有很大一部分,連他們之間要對著彼此說起,都顯得難堪。

  崔勝賢被他的表情給逗笑了。雖然也不是真的笑了出來,但至少將他臉上原本的面無表情給修飾得柔和多了。
  「呀……別想太多了。」

  他低低的回應,「我們大成,做得很好啊。」

  他指的是今天的聚會。
  他們之間累積了太多的矛盾,如果不是這次機會剛好讓大家都把心裡的結給說開了,以後的他們五人……崔勝賢不敢想像會是什麼樣子。

  姜大成顯得有點驚訝。
  「喔、喔……」他頓了頓,「其實也沒什麼……」

  不過就是稍微裝傻、被白個幾眼(來自某位姓權的哥哥)、說點善意的小謊……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他真的看不下去原本好好的五個人就這樣陷在這奇怪的僵局裡。

  崔勝賢張開了嘴,像是還想說些什麼,但就剛好在這個時候,他先前拜託幫忙開車載人的那位酒侍出現了。

  「哥!不好意思讓你們等了,剛剛店裡人手不夠、忙不過來……」那年輕小夥子一邊歉意的解釋著,一邊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姜大成連忙的搖了搖手,「不會不會,也沒等多久。」……


  然後他們兩人看著那位年輕人坐進車裡,發動了車子。
  一時安靜無語。

  崔勝賢突然大步的走向姜大成,「……謝謝。」
  他說。聲音低沉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伸出手,大掌揉亂了姜大成的頭髮。

  姜大成楞楞的抬頭,正好對上崔勝賢臉上淡淡的笑容。
  ……「哥,其實你不用老是假裝自己很好的。」他突然開口。

  「這樣,很累的吧。」

  崔勝賢微訝的睜大著眼看他。

  「還有我啊,哥。」姜大成那雙不大的眼睛裡有著說不出的堅定,「覺得辛苦的時候就來找我好了……我一直都會在的。」

  崔勝賢覺得喉頭好像被什麼給哽住了,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還無法辨明那股充實了心胸的溫暖情緒,他卻首先笑了出來。

  真心的、開懷的笑了。

  「……知道了。」他笑著回答,然後輕輕推了推姜大成,示意他該上車了。

  兩人合力把李勝賢拖進了後座之後,姜大成邊坐進前座,邊再次的叮嚀:「一定喔,哥。」

  難過的時候,請不要獨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裝作什麼都很好。分明不是那樣的,卻硬要裝作那樣,只會令自己更加難受。

  ──請記得,還有人願意陪伴在你身邊。


  崔勝賢沒說好但也沒有表示不好,他只是依舊那樣笑著,然後替姜大成關上了車門。


  「那就麻煩你了……不過沒有加薪喔。」他繞到車身另一側的前座,以玩笑的口吻對開車的友人說。
  而對方顯然也很習慣了他無聊的玩笑,只是翻了翻白眼以示聽見了。

  「anyeo──」他站在原地揮著手,看著友人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那天晚上,崔勝賢臉上的笑容維持了很久很久。
  不是那種讓自己茫然空虛的、假裝一切都好的虛假表情;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

  那些令人焦灼痛苦的事都過去了,在將來他也能笑著好好的生活了。
  一切終於都恢復到原本該有的樣子。


  畢竟有些東西,是不會輕易消失的。
  ──比如說,兄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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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權志龍煩惱的在床上滾了兩圈。從左到右,又從右滾到左。東永裴站在床邊,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從哪邊爬上床,才不會正好被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某人給撞個正著。

  終於,那人注意到他。「……永裴啊,你站在那幹麼?」

  「上來啊。」
  權志龍停下了翻滾,還滿臉不悅的朝他招了招手。

  東永裴無奈。──是誰剛剛滾來滾去的佔據了整張床,而且臉還臭得跟什麼一樣的……他這還不是體貼的不想打斷他的思緒嗎。

  他想著,但還是沒抱怨什麼的上了床躺平,然後順手把那人瘦削的身體給攬進懷裡。沒有問權志龍在煩心什麼,反正對方想說時就會自己說了。
  東永裴只是靜靜的環抱著懷裡的人。


  ……「永裴啊,」

  果然沒一會兒,頭埋在他懷裡的權志龍就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小聲的叫了他的名字。──要不要這麼可愛啊,這人。

  東永裴溫柔的握住權志龍拽著自己衣服的手,仔細的把一隻隻修長的指頭都給扳開了,然後用自己的手掌給包覆住。
  「怎麼?」他好聽的嗓音溫和的問。

  權志龍看了看自己被握在東永裴手中的右手,臉上不快的神色稍微緩和了點。
  「……勝利那小子,是不是討厭我啊?」

  明明很在意,但又非常好面子的不想說出口,在心裡糾結得要死好幾天之後,權志龍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這麼問了。
  ──當然,那語氣彆扭至極。

  聞言,東永裴詫異的看著懷裡那顆染回了純黑髮色的腦袋瓜。

  ──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得來這種結論的?
  果然……平日裡思考敏捷、心思縝密的權志龍,在某些事情上,還真是遲鈍得誇張。


  「嗯……不是吧。」他緩緩回答。

  「哦?」

  「我倒覺得……是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他才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東永裴很是認真的分析。

  權志龍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呀,你最近是在看哪齣偶像劇?」
  「竟然說得出這麼噁心的話……」

  他抬起了頭,調侃的牽起嘴角笑著看他。

  「呀,我跟你說認真的,」東永裴看對方根本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索性決定什麼都說了:「……你知道那時候,我為什麼突然決定去日本嗎?」

  「啊?」權志龍跟不上他的思緒,有點呆滯的張了張嘴;但很快的他就明白過來東永裴說的是哪一次。
  「喔……不知道。」又提起那時候的事,還是讓他本能排斥的全身都僵了一下。

  「在那之前,你跟小勝賢在錄音室練唱那天,」東永裴安撫的更將他往自己懷裡摟了摟。「我開完會去找你的時候,你不是睡著了嗎,」

  「嗯。」權志龍悶悶的應了聲。

  東永裴湊近他耳邊,咬字異常清晰的一字一字說:「那時,他吻了你。」

  「──On lips.」
  還怕震撼性不夠似的又補上這句話,詳細的說明了當時他目睹的事件。

  權志龍頓時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瞪著東永裴,臉上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紅的,好不精采。

  「你開玩笑吧。」他篤定的說。

  東永裴挑眉,「我可不喜歡這玩笑。」
  他知道權志龍是相信的。畢竟兩個人相處時是什麼感覺,還是當事人最清楚;再說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再怎麼遲鈍的人也應該懂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a xi──……」
  果然,他聽見權志龍非常懊惱的小聲罵了一聲。


  懷裡的人呈現有點放空的呆滯狀態,或許是在回想著從前相處的過程,想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又或許還是有點無法接受這件事情。
  總之他就這樣傻傻的微張著嘴,維持著仰起臉看著他的姿態。

  東永裴忍不住就低下頭朝他唇上親了下去。


  「呀呀呀、你幹麼……」權志龍立刻回過神來,掙扎的推著他厚實的胸膛,邊模模糊糊的嘟噥著。

  「既然你都知道那時候發生什麼事了,那應該補償我一下吧。」東永裴語氣無辜的說。「那時候我真的、真的很難受啊……」
  他說著,空著的另一手也沒閒著的伸進了權志龍的衣服裡。

  「呀!那能怪我嗎?」權志龍都要翻白眼了,是李勝利那小子要親他、又不是他自己送上去要他親的。「你怎麼不去找勝利那小子要補償啊……」
  他碎碎唸著,卻一點也無法阻止對方的動作。

  ──真的是「無法」嗎?
  權志龍這麼一想,頓時被口水噎到,心虛的咳了幾聲。


  而東永裴則不管他的抱怨,逕自吻上了他的唇,煽情的輕輕吸吮著。他鬆開了原本和權志龍交握著的手,去解那人的褲頭。

  「……永裴老是想把我脫光……」權志龍在兩人接吻的空檔中,小聲的嘀嘀咕咕著。

  東永裴稍微停頓了下動作。
  「──不然,你想不脫衣服做,我們也是可以試試看。」

  他笑了笑,說出這句話時吐出的熱氣烘得權志龍的耳根都紅了。


  ──算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了啦……
  不管是李勝賢、還是什麼穿不穿衣服的問題,通通見鬼去吧。

  他權志龍只要知道東永裴就夠了。










Sunflower番外第四發 Like Nothing Happened
fin.

鴆 2012. 02. 16 04:09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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