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承諾彼此不說謊 -2 (fin.)

2016.12.27(Tue)

『 B1A4同人衍生  91line(信永) / 我們承諾彼此不說謊』 Comment(2)Trackback-

  搬出來的時候正好是接近月底的截稿日之前、再加上由於過去幾個月來雜誌的訂閱數量大有成長,於是上層決定開闢新專欄,增加雜誌內容的豐富性;可是專欄新增是新增了、編輯部的人手卻還來不及招新。
  忙得昏頭轉向找不著北的鄭振永當然沒有時間去找新的住處;然而如果要找朋友借住,他和申東佑在一起多年、兩人的交友圈早就幾乎都重合了,那樣一來勢必又要解釋一番自己和申東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鄭振永一是嫌麻煩,而且不想成為認識的人之間談論的話題;二是老實說,他其實根本也很難解釋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儘管身為當事人的他自己並不意外事情會發展至此,然而卻也說不出這究竟是為什麼……
  第三,則是他根本打從心底的排斥提及這整件事。根本連想都不願想。

  於是他輪流在桑拿房和辦公室之間過夜。期間有幾次申東佑打來電話,關心的問他「找到住處了沒」、「最近過得還好嗎」……等等的;都被鄭振永給胡亂的敷衍了過去。

  不然他要說什麼呢:「沒有找新家,因為沒有你感覺好奇怪」、「最近很忙,我故意讓自己更忙……但是,你怎麼就不會來帶我回家了呢」──
  如果說得出這些話,那或許他們就可以回到以前那樣了吧;可是,會走到這一步,不就是因為鄭振永不是這樣坦率的人、而申東佑也不是這樣體貼的人嗎。

  後來申東佑也不打電話來了;大概是被自己差勁的態度給惹惱了吧,鄭振永想。

  本來就是比起一般人要孱弱一些的體質,接連著幾天沒日沒夜的加班工作,身體果然沒過多久就承受不住的向他發出了警告。

  第一次是他在看稿子時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亂七八糟的念頭湧進腦海裡、卻飄乎雜沓的什麼也抓不住;他趴在辦公桌上就這麼昏了過去。大概是昏過去沒有多長時間,鄭振永醒來時自己恍恍惚惚的理了理瀏海,還有幾分慶幸沒讓別人發現。

  第二次昏倒時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那時剛過截稿日,除了無處可去、生活過得渾渾噩噩的鄭振永以外,大概誰也不會想要加班。

  被季征桓驚慌失措的大呼小叫給吵醒過來之後,他頭昏腦脹的呆滯好久,望著對方足足有一分鐘才想起自己是誰、為什麼在這裡、眼前這個有著栗色長長瀏海和一雙圓圓下垂眼睛的人又是誰。

  季征桓是他大學時期的學弟,現在則是和他擔任副總編的這家雜誌出版社簽了約,擔任最近新開的美食專欄的特約作家。兩人以前在學校時其實並不十分熟稔,倒是畢業之後再次在職場上相遇以後才漸漸熱絡了起來。

  然後季學弟神情嚴肅的要他立刻停止手上的工作——反正也都是些沒有時效限制的小事——,不由分說的把他帶去了醫院做檢查。

  結果不出意外的是過度疲勞、低血糖、低血壓……每一種出現在他身上的症狀鄭振永都說得出原因,他不懂的只是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這麼的疏於照顧自己。他並不真是如此沒有概念的人,只是顯然和申東佑分開以後,好像真的有些什麼像是硬生生從他的身上被拔除了,讓他變得麻木、變成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行屍走肉。

  季征桓有個筆名叫Sanduel,取的是「清爽的風」的意思,人如其名是個性格爽快的孩子,相處起來讓人感覺很是舒服。在季學弟再三堅持要送他回家之下,鄭振永總算再也編不出謊、支支吾吾的老實招了自己現在無處可去的窘境。

  他跟著踏進季征桓家時,還慢吞吞的扶著鞋櫃在脫鞋,就聽見已經率先走進屋裡的季征桓似乎正在和裡面的什麼人爭執著。

  室友?家人?
  鄭振永好奇的猜測。

  「……你什麼也沒先知會我一聲……」
  「不是、而且他還是那間公司的副總編……這有點敏感不是嗎?」
  然後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妥協:「好吧、好吧……」

  被季征桓拉著袖子硬是拽過來的年輕男人朝他打了聲招呼;顯然是已經先被季征桓告知過兩人的年紀,雖然剛剛還不挺樂意的樣子,可向鄭振永打招呼時還是有模有樣的。
  鄭振永覺得這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季征桓在給他們兩人互相介紹彼此認識時,不經意的說了句「BARO在A社當編輯」——A社在同類的綜合性流行雜誌中向來頗具口碑與歷史;事實上,鄭振永他們公司甚至每個月的檢討會就是拿著A社當作標準的。……
  這種微妙的競爭關係,也難怪車善玗(也就是季征桓口中的“BARO”)會對他展開神經戰了。

  看來季學弟家也不是能久待的地方吧。鄭振永百無聊賴地想。
  ……突然之間,心裡就升起了一點「天下之大卻無我容身之處」的感慨來。

  他想念申東佑了。









  申東佑的父母動作很快,幾乎是在發現自家兒子那不受歡迎的「室友」——他們直到現在也寧可自欺欺人、而不願承認他和鄭振永的關係——從某天開始消失了之後,立刻就幫他介紹了個女孩。是他母親朋友的女兒,外貌清新可愛,有穩定工作,學歷也好……無論從哪種層面來說,都是「媽朋女」。

  他們見了幾次面,申東佑找不到一個理由不喜歡這女孩子;可是,她畢竟不是鄭振永——只因為這麼一個理由,他卻也註定不會愛上她。

  儘管他和鄭振永默契的沒對旁人提起兩人要暫時分開、彼此冷靜想想的事,但平常有如連體嬰、雙生子一樣總是相伴出現的人這下落了單,申東佑的朋友們很快就看出了事有蹊蹺;不只如此,申東佑最近也消沉得太明顯,就連一起工作的同事都注意到了他有時在講完電話後神情總是特別陰鬱。……

  一開始,申東佑幾乎天天都打電話給鄭振永,還想著「又不是真的要分手,可別讓他想太多了」;但是幾次之後,他開始懷疑想太多了的人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
  鄭振永的工作很忙,他是知道的;但是有沒有忙到連好好跟申東佑說句話都沒有辦法呢……這個他就不知道了。

  後來他也漸漸的不打電話去了。是賭氣還是死心,申東佑自己也說不明白。

  同事們見他好幾次手上拿著個手機,臉上神色變幻萬千,猶豫再三最後還是一臉了無生趣的放下了手機和那好些未撥出的電話;出於為他著想的好心好意,於是打著「部門聯絡感情」的大旗,約了大夥一起吃飯喝酒,想給他消消愁。

  他們之中有些人雖然曾經見過鄭振永幾次,但也談不上有什麼交情;正是因為如此,在幾杯黃湯下肚之後,他們一廂情願地想著要給申東佑出出氣,嘴上數落起鄭振永的不是也就更是毫無壓力。

  大家說得正熱火朝天,申東佑的反應卻出人意外:他一語不發的推開椅子,轉頭走人。
  他有時真的是氣悶極了,可就算只是在心裡想想,他都捨不得說鄭振永一句不好。

  只餘下餐館裡大伙面面相覷:「這小子是怎麼啦……發脾氣啊?」









  鄭振永是編輯,申東佑是攝影師;雖然說是各有各的領域,但是偶爾也會有交集的時候:今晚的慈善晚會就是個好例子,不少媒體從業者都受邀參加,他們兩人也在其中。

  睽違兩個月後再見到面,申東佑不禁想,究竟是這兩個月的空白抵銷了他對鄭振永十年來的熟悉、以致他竟記錯了鄭振永的身形……還是那人是真的又更瘦了。他曾經還以為鄭振永已經夠瘦了、再更消瘦是不可能的事。
  他一開始只是想看看他、就像透過鏡頭遠遠的拍攝那樣旁觀著,即使看見鄭振永對敬酒、勸酒的人來者不拒,他也不打算介入阻止他——明明酒量不好,只要一瓶燒酒就可以卸除心防投入他懷裡的人,這種魯莽的行為真是叫人看不下去。

  於是他還是過去帶走了已經醉得七七八八的鄭振永。有些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對他這麼做並不感冒、反而還意有所指地對他擠眉弄眼;申東佑一律以微笑應對。他帶著鄭振永到宴會廳外的花園吹風,看他走路都走不成直線,反正四下無人,索性便彎下腰、蹲下示意要背他。

  申東佑其實並沒有料到鄭振永會如此配合的爬上他的背。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他掂了掂身上的重量,信步在花園裡緩緩走著,心裡有無數種猜想、百轉千迴。

  趴在他肩頭的那人卻突然開口問:「……你最近過得好嗎?」

  「很好啊。」申東佑不假思索的回答脫口而出。
  ……他甚至自己都來不及思考。

  「……說謊。」
  鄭振永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很不屑的、有些忿忿的樣子。

  「今天怎麼戴隱形眼鏡了呢,是因為她說你這樣比較好看嗎?」

  不等申東佑回答,他自顧自的又接下去說:「難道不知道你不適合戴隱形眼鏡,只要戴了三小時以上眼睛就會乾得要命嗎。」
  「就算不知道,難道沒看到你點人工淚液嗎?」

  申東佑沉默。

  「──呀,她真的喜歡你嗎?」
  「和這麼粗心的女孩子在一起,還真是辛苦啊。」他語氣清淡,字字句句卻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尖銳。

  聽到這結論,申東佑頗有些哭笑不得,「……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他故意開玩笑的這麼說。

  「哼……」鄭振永才不信他。
  「你連這……也是說謊。」

  不知道為什麼,向來溫和沉穩的申東佑卻並不反感這樣的鄭振永,反而覺得有點……新奇?心裡癢癢的,像有隻奶貓的小爪子在輕輕的撓。
  他想知道鄭振永這麼拐彎抹角的、究竟想說什麼。

  「頭髮也剪了……明明是連申請研究所、要和教授面試時都不願意剪掉的長髮。」

  鄭振永把鼻子戳進了他短短的髮尾,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後頸上;申東佑不禁覺得整個人都好像被電擊了一下,麻酥酥的。

  然後鄭振永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停在那兒不動了。

  突然中斷的話題讓申東佑有點無所是從,索性也反問他:「那你呢,最近過得好嗎?」
  這正好也是他很想知道的問題──無論是希望他好好照顧自己、或是壞心的暗自希望自己也能在對方的生活裡造成一些影響。
  他想了想,末了又補上一句:「──別說謊。」

  鄭振永原本已經準備好的一句「託你的福,好得很」頓時鯁在了喉中,不上不下、卡得叫人難受;申東佑這傢伙以為自己是誰,剛剛說謊說得面不改色的人,現在憑什麼反過來要他「別說謊」?
  還真是、叫人覺得委屈。……

  久久沒有等到回答,原本想將這也歸為醉酒的人本來就容易思緒突然斷線──尤其鄭振永,他還能不了解嗎、喝醉酒後說話總是這樣亂無章法的……
  漫無邊際的想著想著,他卻漸漸的感覺到肩膀上暈開了一陣溼熱的觸感。

  「我們明明沒有分手,……只是,分開一陣子而已。」
  「你怎麼可以和別人在一起……」

  ……哦、對了,喝醉之後的鄭振永,還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誠實。

  因為是小心翼翼的捧放在心上的人,所以這個人的眼淚無論何時落下來都會滴得他心裡難受。這大概是申東佑自然的生理反應:鄭振永哭,他就覺得心疼。

  沒有聲音,只有眼淚,很安靜的哭著。
  滾燙的、潮濕的、又鹹又苦澀的……聽說當人越是傷心,流下的眼淚相對的也會越是鹹澀;申東佑異想天開的居然想嘗嘗鄭振永的淚水。

  雖然心裡暗自著急的想安慰對方,理智上還是決定先解釋清楚:「我爸媽希望我和她見面,但是我沒有和她在一起。」
  ……是「還沒有」,或者是「以後也不會」?在此刻以前 ,其實他也並沒有完全的把握。

  「老實說,每次看著她,我都會想『這不是我要的』……」
  「你知道嗎,我想我還是不能失去你。」

  申東佑感覺到靠在他後頸上的那人重重吸了兩下鼻子,鼻音濃厚得像是重感冒三天三夜:「……是真話還是謊話?」

  「真話。」他信誓旦旦。

  那人停頓半晌,又問了一次。
  「是真話還是謊話?」

  「真話。」申東佑還是這麼回答。

  「那這次呢,是真話還是謊話?」
  鄭振永不屈不撓得幾乎像個固執的孩子。

  「都是真話。」而申東佑已經做好準備跳入這無解的迴圈裡了;如果不厭其煩的一說再說就可以消除鄭振永對他的不信任,那他可以像追著自己尾巴的小狗一樣不斷的繞著圈打轉。

  終於鄭振永安靜了下來,不再執著的追問相同的問題。

  沉默中,申東佑突然開口:「都別再說謊了吧、我們,真是很厭倦了啊……說謊這件事。」

  像是鬱悶了很久,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他接著又一股腦的說了很多話。
  「愛的時候就說愛;等我們不愛了,才說不愛。」

  鄭振永動了動,尖尖的下巴碦在他的肩膀,臉頰幾乎要輕輕貼上他的臉頰;申東佑忍不住主動縮短了那最後半公分的距離。
  雖然都沒有說話,但他想他懂鄭振永的回答。

  「我有種感覺,我們好像不會有說不愛的那一天。」
  他無法遏止微笑的說。

  「……不切實際的話也算是說謊喔,申東佑xi,警告一次。」而鄭振永嘟嘟噥噥的開玩笑回應他。

  這樣說說笑笑、這樣近的距離才對。
  好像再也沒有比將那人背在自己背上的的此刻更加滿足、更加踏實的時候了;申東佑現在回想起來,簡直不知道過去的兩個月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著。

  「──試試看就知道是不是不切實際了。」
  他又掂了掂背上背著的鄭振永,再次邁開腳步。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重疊交錯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兩人本為一體。









  喜歡就說喜歡,想念就說想念;捨不得的時候就別裝做瀟灑──
  我們承諾不再對彼此說謊。







我們承諾彼此不說謊
fin.

鴆 2016.12.27 11:48PM
留言:
居然就Fin. 了!

「愛的時候就說愛;等我們不愛了,才說不愛。」←很喜歡這句,雖然不是保證HE的話。

感情中往往旁人的一廂情願也很擾人
yo 2016.12.29 01:24 編輯
警告一次害我想到雞米的黃牌然後我又默默的微笑一下(欸
永遠都不會說不愛這種話就算是不切實際但還是很喜歡聽啊(拍桌
好好的看完了謝謝鴆鴆(哈特

(好久沒留言終於浮出來了~)
阿布 2016.12.29 09:4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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