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融雪 Melting Snow Chapter. 03


  19歲的少年一般來說應該在做什麼?
  上大學,或者是早早的開始了職業生活,成為維持這個社會運轉、勞勞碌碌的一只小螺絲釘。

  由於在評測的期間,邊伯賢和金鍾大的首要任務就是要觀察3501號仿生系列具體的擬人程度,以及它們融入社會、與他人互動的情形;於是徹夜未眠的邊伯賢反正睡不著也是睡不著,乾脆就問起了自己,作為一架年齡參數設定為19歲的機械人形……呃,馬馬虎虎也算得上是個少年吧──的監護人,他應該讓金鍾仁做點什麼才對。
  而前述的兩個選項,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前者。

  19歲的少年一般來說應該在做什麼?
  上大學,或者是早早的開始了職業生活,成為維持這個社會運轉、勞勞碌碌的一只小螺絲釘。

  由於在評測的期間,邊伯賢和金鍾大的首要任務就是要觀察3501號仿生系列具體的擬人程度,以及它們融入社會、與他人互動的情形;於是徹夜未眠的邊伯賢反正睡不著也是睡不著,乾脆就問起了自己,作為一架年齡參數設定為19歲的機械人形……呃,馬馬虎虎也算得上是個少年吧──的監護人,他應該讓金鍾仁做點什麼才對。
  而前述的兩個選項,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前者。

  經過昨晚的不歡而散,第二天早上再次見到彼此時,對比邊伯賢的若無其事,金鍾仁倒是顯得有點彆彆扭扭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擺才好,甚至從客廳走到廚房的短短距離就被毛絨絨的地毯絆了兩次腳。
  ……邊伯賢不禁思考起自己因為怕冷,而在家中地板鋪上的克什米爾高級羊毛地毯是否有撤換的必要……同時也在心裡臭罵:到底是哪個笨蛋在數據庫裡輸入了「awkward」這項人工性狀的,難道他還真的以為現實中有人會喜歡像偶像劇女主角一樣笨手笨腳的人嗎。

  幸好金鍾仁大概只是一時不太習慣地毯的觸感,它很快就把腳步調整了過來,沒有再被絆得踉蹌了。

  金鍾仁藉由比人類更寬廣的視角優勢偷偷的觀察著邊伯賢。那人看起來沒有什麼異狀,除了看起來有點疲倦、面色有些蒼白以外,完全找不到一點昨晚痛哭過的痕跡。甚至連他們倆那算不上愉快的初次對話,似乎也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人類真是可怕。它想。
  今天早上連上網路更新世界新聞時,看見的那些在街上舉著布條抗議,反對機械人形的製造、聲稱「這些扭曲的類生命體終有一天會毀滅人類」的極端份子,真應該都來看看它眼前這個昨天還繃著張臉、抬著下巴衝它發怒的人,現在咧著一張小四方嘴對它笑開的樣子……明明人類自己才是最恐怖的,不是嗎。

  它不太自在的啃著手指尖,小心翼翼的看著邊伯賢;而對方正朝它揮了揮手,示意它過去他身邊,一起在餐桌前坐下。

  3501號仿生系列──甚至是在金鍾仁這個系列的早前幾個機種就已經開發出了這項功能──是可以吃東西的;而它們「吃」下去的食物,會在人形體內的消化槽裡經由複雜的酵素作用被分解、能量被轉換為電能儲存在電池裡,至於剩下多餘的雜廢物則會像是人體排泄一樣的被排出機體外。
  這在臨時耗電過大、又找不到合適的電源無法充電時,是個很好的應急設計。

  總之金鍾仁在邊伯賢的對面坐了下來。
  邊伯賢隨即遞給它塗上了橄欖油、外表烤得酥酥脆脆的香料麵包。

  好奇的咬下一口;金鍾仁知道那是羅勒的味道、還混雜了一點迷迭香和……
  它有點沉迷於這種感覺:將這些「味覺」──或者該說是微小的信號──對應上本身儲存的資料,這對它來說像是一種新奇的遊戲。

  過了一兩秒,它才意識到邊伯賢正在對它說話。

  「……所以你去上學吧。」
  「相關的手續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但是因為已經過了註冊的期限,要自己到學校的教務處去繳交學費才行……」

  它仔細的辨別了一陣邊伯賢的聲線,好把它牢牢的記住;然後才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對方正說著的內容上,而此時的邊伯賢正在嘀嘀咕咕的抱怨著什麼「學校作風真是老派」、「刷卡或匯款不是很方便嗎,帶著這麼多現金算是個什麼事啊」之類的話,然後語畢,將一包厚厚的信封交到了它手上。

  而金鍾仁從上述的這段話裡迅速的整理出了幾個重點:首先是邊伯賢要讓它去上學,其次則是對方把註冊金全交給了它,要它自己看著辦。
  然後那人就瀟灑的對它揮了揮手,說是要出門上班去了。

  那時候的時間是早上的九點四十分。

  金鍾仁其實沒有想過要「叛逆」──雖然它備有的人工性狀裡並沒有這一項,但它確實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它並不想像邊伯賢說的那樣去上學;儘管知道忤逆持有者的意思是不好的,但當它出了門搭上地鐵、來到對方所說的那所大學附近之後,遠遠看著歷史悠久的宏偉校門發了一會兒愣,它還是一點也沒有想走進去的意思。

  就這樣在外頭閒晃一天,最後在落日的餘暉中搭上了歸程的地鐵。回到邊伯賢家裡時,金鍾仁人是毫髮無損的乖乖回來了,可它卻沒有一併帶回原先躺在背包底部裝著大筆現金的信封袋。當邊伯賢問起學校怎麼樣時,金鍾仁只是默默的遞給他一張黃色的複寫紙收據。

  「……舞蹈學院?」邊伯賢抬起眉毛,唸出了收據上的抬頭。

  出乎金鍾仁的預測,它以為邊伯賢至少會有點生氣,因為自己沒有照著他的指示做;以一個機械人形來說這真是罪大惡極的事了。然而對方卻只是喃喃著「啊……算了,這樣也行吧」,然後就把收據還給了它。

  「我們鍾仁跳舞的樣子會很帥氣吧,要好好學哦。」而且還微笑著這麼對它說。

  金鍾仁看著那人漂亮圓潤的指頭,默默無語的點了點頭。突然就覺得有點沮喪──就是那種像是一下子泄光了氣的氣球一樣的感覺。
  它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這樣子的舉動,無非也只是想挑戰邊伯賢作為它的持有者的權威罷了──那天邊伯賢並沒有回答究竟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高傲的態度彷彿根本不屑與它多談。

  金鍾仁討厭他那副模樣。
  其實它想做的無非就是想向對方證明自己確實具有獨立思考、判斷事情的能力,就像邊伯賢、和其他任何的人類一樣。還有,既然對方已經賦予了它擁有情緒和感情的能力,那麼他就不能夠以那種像是對待低等的機器人似的高傲語氣對它說話。

  ……然而它始終沒有辦法清楚的對邊伯賢表達出自己的感受,邊伯賢自然也就無從接收來自它的這些小小的不滿訊號。

  邊伯賢對於這架仿生機械人形的態度始終是不鹹不淡的;除了那一晚的牴觸、和金鍾仁後來在門後偷偷看見的失控以外,他簡直是親切有禮得有些過份了。還有他的外貌──以三十出頭的年紀而言,邊伯賢長得實在太嫩臉了一點,如果不說,可能人家還以為他是大學剛畢業的小夥子。……
  總之,就像邊伯賢觀察它一樣,金鍾仁也默默的觀察著他的持有者。大概花了兩個禮拜的時間,它判斷在親切溫和的舉止以及可愛的外貌之下,邊伯賢的內在其實算得上是一個有點冷漠的人。

  一個帶著點纖細的美感卻又冰冷得不可接近、一如他總是別在胸前的雪花胸針一樣的人。

  終於得出這個結論以後,金鍾仁在進行完某次例行的系統更新之後發現,除了內建的初始基本設定以外,自己新學會的第一種屬於人類的情緒居然是「鬱悶」。……就是因為這人而起的「鬱悶」。

  如果要具體的描述的話,那大概就是一種很想要接近、可是卻又不得其門而入的感覺。

  金鍾仁對於學舞這件事相當熱衷。不知疲倦的鎮日待在舞蹈學院的練習室裡──呃,是了,它確實是「不知疲倦」沒有錯──,進步得當然也快,也在那裡交到了幾個朋友。邊伯賢每天會花一點時間和它說話,內容不外乎是問問它今天過得如何、和朋友相處之間的瑣事之類的;金鍾仁經常覺得,其實邊伯賢簡直比它還要更像是一架機械人形。

  ……只除了一個時候。

  那天因為舞蹈學院的老師晚上還有事,在沒有老師指導的情況下,幾個相熟的朋友又剛好都沒有空留下來練習;金鍾仁一個人練著覺得也沒什麼意思,索性早早就回去了邊伯賢家。它在玄關處就聽到邊伯賢的聲音,那人難得聽起來如此好心情──並不是說平常邊伯賢都是多麼的悶悶不樂,只是很顯然和現在這樣歡快的語氣是截然不同。

  「真的嗎?」
  ……音調都拔高了一個八度吧。金鍾仁想。

  「『有機會』到首爾出差……那到底是會來還是不會來啊──」甚至是撒嬌的拖長了尾音。
  那人略沙啞的中音因為明顯的好心情而變得甜軟,聽起來格外顯得可愛。

  金鍾仁不禁好奇的猜測起對方究竟是在和誰通訊,但是從自己現在站的位置即使是悄悄的挪一下方向,也沒有辦法偷偷看一眼嵌在牆上的大型顯示屏上的人像。

  視訊另一端的那人聲音很低沉,其實它聽得不是太清楚;只是接著就聽見邊伯賢說:「嗯,Chanie,我也愛你。」
  帶笑的語氣,還羞澀的用雙手在胸前比了個愛心的手勢。然後大概是自己也被自己給肉麻到了,於是屈著漂亮的手指做出了十指蜷曲的樣子,紅著耳朵直大笑。

  聽著他的笑聲,金鍾仁突然就沒來由的覺得更鬱悶了。
  ……它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眼中像是雪花一樣冰冷而美麗的邊伯賢,居然也可以是像這個樣子、宛如一江暖洋洋的春水似的;它眼中無法接近的雪花原來也會因為別人而融化,成為了輕淺的一窪水。然而雖然變得柔和,卻依舊不是他所能夠觸及的。

  輕巧的帶上了門,金鍾仁轉過身就又走了出去。

  回到舞蹈學院的練習室裡,跳了一整夜的舞。把音響的音量調到了最大,重節拍的音樂甚至讓它聽不見自己內部機械運轉的細微聲響;回過神來時,卻是失去重力的摔倒在地上。一開始它有點不解自己是怎麼會倒在地上的,靜靜的躺了很久,直到整張專輯都播完了,它才聽見從自己的「胸腔」裡發出了異樣的聲音。那聽起來不像平常的「嗡嗡」聲,倒有點像是馬達快轉不過來似的。

  舞蹈學院裡似乎除了它沒有別人──就算有,大概也不會認為這間練習室還亮著有什麼好奇怪的……畢竟以「舞蹈狂人」和「瘋了一樣的練習量」著稱的金鍾仁就是慣用這間練習室的,那麼,或許大家都會覺得在這個時間燈還亮著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幸好至少有一個人不是這麼想的。
  看看時間早已過了平常金鍾仁回來的點,雖然說對方是個具有高度智慧功能的機械人形,邊伯賢還是免不了有點擔心──姑且不論這種擔心究竟是出自於人性的光輝呢,還是因為自知如果搞丟了一架正在進行評測中的3501號人形,那麼自己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總之邊伯賢出門去找它了。不必開啟追蹤定位系統,金鍾仁會去的地方也就那一百零一個,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它。……雖然對方那時候的狀態之淒慘還真是嚇到他了。

  邊伯賢仔細的鎖上了練習室的門,然後才快步的走到了它身邊,蹲下身察看。
  「怎麼回事?難道你跟人打架了?」3501號系列的穩定性不容置疑,在正常運轉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於是他很自然的就往外力破壞的方向想去──更何況,金鍾仁這小子總是擺著那張睡不醒的木然黑臉,有時候自己看著也覺得挺欠揍的……嗯,咳咳、當他沒說。

  金鍾仁別過了臉不看他。過了好半晌,邊伯賢都急得打算就地拆解它做檢查了,才聽到金鍾仁含糊不清的小聲咕噥了一句。
  「……好像是過熱了吧……」

  「啊?」反射性的發出疑問的單音節。

  「那個、散熱的風扇……,好像燒掉了。」
  金鍾仁不情不願的說。對於內部自帶偵錯系統的它來說,像是這種小故障,基本上只消開啟掃描幾秒鐘就能得知。遲遲不說出口的主要原因不外乎還是因為覺得丟臉……還有看著邊伯賢為自己焦急的樣子,它覺得有點新奇。

  邊伯賢愣了一下,緊張之下身體的動作快過了大腦思考,他想也沒想的就直接把手伸進了金鍾仁的領口、覆上了它的左胸;果然感覺到異常的高溫,掌心下的那塊人工皮膚隱隱的發燙。
  「啊──是因為機心過熱,所以把微型風扇給燒壞了、導致散熱更困難嗎?……」他喃喃自語似的說,「可是應該在過熱以前就會啟動安全警示系統了才對啊……」

  金鍾仁不好意思說自己大概是把音樂放得太大聲了、又太沉浸於舞蹈中,所以才沒注意到過熱的警示。……不過,要是邊伯賢再不把手移開,它深深覺得恐怕自己好不容易才降下來一點的溫度又要升高了。

  似乎是接收到它無言的視線投射,邊伯賢這才發現自己現在這動作看起來很不對勁。
  「呃,抱歉啊,我只是一時……嗯,總之不好意思、」他窘得連忙抽出手,掩飾的連咳了幾聲。

  雖然在出門找金鍾仁時就已經預想到可能會面臨需要進行修繕的情況,然而邊伯賢怎麼算也沒想到居然會是散熱功能出了問題,導致金鍾仁的系統過熱當掉,於是主機為了保護內存的資料,而不得不暫停了支配肢體外部動作的運作程序。他只帶了簡單的工具出門,像是微型風扇那類替換的零件自然是沒有一起帶出來;於是此時的邊伯賢也只好席地而坐,和金鍾仁一起等著自然散熱後系統重新恢復運作。

  ……「就像人類一樣,如果運動過度就會產生橫紋肌溶解的問題。像你這樣自毀的人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真是個笨蛋……明明什麼也不懂嘛。」邊伯賢皺起了眉,像是責備的語氣裡卻有一點調侃的意味。

  金鍾仁想反駁說自己才不是自毀、它只是一時不小心忽略了系統的提示……可它突然之間又意識到,這是至今為止它和邊伯賢之間難得能有的、如此輕鬆隨意的對話。
  可見那人今天的心情可還真夠好的啊。……

  這麼一想,它突然就克制不住的脫口而出:「我剛剛其實有回去。」

  「啊?」邊伯賢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但是我沒有看到你……?」

  金鍾仁又打斷了他的話,「我看到你和……別人,在視訊通話。」

  邊伯賢白皙的耳朵突然就「噌噌」的竄紅了起來。「你你你……」
  他幾乎是有些慌亂的指著金鍾仁,聲音顫抖的問:「呃,你都、你,聽到了什麼嗎?……」

  ──這小子最好不要說它就是因為怕從客廳經過會打擾了氣氛,所以才明明都到了門邊、又只好悄悄溜出去的。
  邊伯賢看了看四仰八叉的大大張開了四肢躺在地上、還彆扭的刻意別過了頭不看他的金鍾仁,突然莫名的就油然而生一種「啊,原來真的不過是個19歲的少年啊」的感覺──不是什麼冷冰冰的運算機器,而是一個容易受到心緒波動而衝動行事的青少年。

  金鍾仁沒有說話。
  看著邊伯賢的反應,它覺得自己好像弄明白了什麼:會說著肉麻兮兮的情話的邊伯賢,會撒嬌也會笑、會為了它而擔心的跑出來、會一邊責怪卻又一邊調侃它……還有,一張白白軟軟的小臉會為了戀人而變成羞澀的粉紅色的邊伯賢──這個晚上似乎看見了太多不同面貌的邊伯賢,金鍾仁不禁覺得有點暈暈乎乎的。

  ……如果這個人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話,或許溫度會一直降不下來也說不定。









  直到溫度終於下降回安全範圍、系統重新開始運作以前,邊伯賢就這麼持續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金鍾仁「聊天」──嗯,這還是第一次,他不是以記錄為目的的和它說話。
  而令他有點意外的是,其實感覺還不錯。

  金鍾仁果然還是耐不住好奇,神情不太自然的問起了那個和他視訊通話的人;邊伯賢不禁感慨又有些好笑的想,果然這種年紀的青少年還是對這種小情小愛的事最感興趣了……雖然這小子看起來木得要命,可該不會就是受到自己和朴燦烈的刺激,於是才大晚上的跑出來來瘋狂練習、搞得自己過熱系統癱瘓吧。……

  相較於對方,邊伯賢早已經過了提起交往的對象還會扭扭捏捏的年紀,於是也就大大方方的和他說起了自己和朴燦烈的故事。

  雖然兩人在大學時代就已經是同學,但由於邊伯賢是大三才轉入系上的轉學生,一開始,他和朴燦烈也僅只是互相知道有對方這麼個人的認識程度而已。一直到在某次流行音樂社的校內表演上,邊伯賢獨唱了一首Love Song,這才吸引來了朴燦烈的注意。

  那時候朴燦烈還以小男飯的身分特別矯情的為他取了個「光」的綽號,邊伯賢本人聽了覺得手指蜷曲得要命,可離奇的是居然還有不少人似乎頗有同感;再加上不久之後朴燦烈就在系館逮住了他,用可以媲美系內廣播系統的音量大聲的問他:「伯賢xi,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嗎?」……邊伯賢當然不好意思拒絕。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那人亮晶晶的大眼睛和發紅的耳尖。就是朴燦烈那副模樣,讓他還被都暻秀嘲笑了好久說:「你確定那傢伙說的是要跟你『做朋友』、不是『交往』嗎?」

  ……好吧,結果事實證明還是都都有遠見。

  所有故事一般的情節差不多就到這裡為止,接下來他們很自然的和彼此熟稔起來、漸漸變得互相依賴,然後經歷和別人也沒有什麼不同的告白和交往、一起度過了好些個浪漫的情人節及各種和兩人的愛情有關的紀念日,一點一點的看著彼此和這份愛情都漸漸變得成熟;同時兩人也都考上了研究所,畢業後在同一年被奇蹟人工智慧公司錄取;和其他所有相愛的人們一樣,他們也會吵架,吵了架後又總是和好……

  「不過我跟他已經……差不多兩年了吧,沒怎麼見面過了。」而且最近兩年還因為「你」──3501號仿生系列研發案的關係而經常吵架。
  後面的話邊伯賢當然沒有說出口,他只是不禁皺起了小巧的鼻頭,試著回想朴燦烈究竟是什麼時候起被調派到海外、擔任分公司的負責人的;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想不起來了。……那陣子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了。

  金鍾仁怔怔的看著他。
  邊伯賢說起話來歡快又流暢,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直到最後才變了變表情,停頓了下來。

  「噯咦,這樣子看著我幹麼……」邊伯賢又笑了開,很自然的就伸手彈了它的額頭。
  ──嗯,人造皮膚的彈性不錯、厚度也夠,至少在合理範圍內的碰撞不會引人不適。……

  金鍾仁又難為情的別開了臉,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揉額頭。
  「嘖,想不到你話還滿多的……」它口是心非的說。

  而它那副彆扭樣倒是很輕易的就讓邊伯賢又笑了出來,「我話可是很多的,你以後慢慢就會知道了。」他大言不慚的說著,然後突然注意到了金鍾仁正揉著額頭的手。
  「咦,你能動啦。那我們就可以走了吧。」

  金鍾仁小幅度的點了點頭,有點僵硬的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為被強制停止運轉之後再重新啟動,大概需要十幾秒鐘的緩衝時間,才能夠恢復到原先的靈活程度。

  回家的路上,邊伯賢一邊目不斜視的開著車,還冷不防的開口糗他一句:「以後你乾脆在包裡多放一個微型風扇再出門吧。」

  這還是金鍾仁第一次領教到這人補刀的功力。
  ……它哭笑不得的突然有點想念,那個在今晚以前還存在自己眼中的、如同雪花一樣潔白冰冷的邊伯賢。






カテゴリー:Putting Holes In Happiness  EXO開燦白 / 融雪
題目: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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