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Long Stay長期居留 Chapter. 05


Chapter. 05


  劉永才絕對不會承認,在他知道鄭大賢說決定今年暑假不回釜山、要留在首爾打工賺學費時,他真的打從心底高興了一下。雖然他很快的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可那淺淺提起了嘴角的一抹笑,又怎麼逃得過鄭大賢鷹一般的眼睛。



Chapter. 05


  劉永才絕對不會承認,在他知道鄭大賢說決定今年暑假不回釜山、要留在首爾打工賺學費時,他真的打從心底高興了一下。雖然他很快的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可那淺淺提起了嘴角的一抹笑,又怎麼逃得過鄭大賢鷹一般的眼睛。

  ──看來這決定是做對了。


   鄭大賢打工的地方,是在離學校有三站地鐵站距離的商圈裡的一家炸雞店──為什麼不選個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之類、比較近的地方呢?其實也不過就是,當他在 線上人力銀行上看著一條一條的徵才訊息時,劉永才湊了過來,不負責任的隨口冒了句「你就去僑村啊,我喜歡吃那家的炸雞」,然後話說完後就又悠哉悠哉的唱著 歌晃走了。……
  於是在他離去之後,鄭大賢沉默了半晌、考慮了半晌,最後手指點了幾下滑鼠左鍵,就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的電子履歷往那家僑村炸雞寄去了。


   由於最近幾年韓流在全球捲起了一陣風潮,連帶的帶動了韓國的觀光產業,商圈也就成了外國觀光客們來到首爾必去的景點之一。於是頭上頂著S大的光環、表明 英語能力有著一定水準的鄭大賢就顯得比其他人要更吃香了那麼一點;而至於生得一張好皮相對於服務業來說,又能夠往上加多少分,這就更是盡在不言中了──對 顧客而言,店員長得好看養眼一些,從某個面向來看,大概也可以算是提高了服務的品質吧。
  總之鄭大賢在寄出履歷之後的三天內,就立刻收到了讓他去店裡面試的通知,之後更是在面試的當天就直接被告知確定錄取了。

   鄭大賢排班的時間通常是尖峰時段──中午過後的下午到晚上,然而因為要趕搭末班地鐵回到學校宿舍的關係,他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就會比其他人要提早一點下 班。所以也就是說,通常在一般的情況下,鄭大賢是不會做到關店的工作的。但是因為做事勤快認真、又加上他在店裡的好人緣,於是在下班前,其他同事在分掉今 天賣剩的炸雞時,也就總是會先算上他的一份。

  而這些他帶回宿舍去的宵夜,最後十有八九都進貢給了劉永才的肚子。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個星期後,看著體重計上的指針日漸向右移動,劉永才終於痛定思痛的下了個決定──他拒絕了鄭大賢帶回來的炸雞。

  「大賢啊,我變胖了都。」他用極其、極其哀怨的眼神看著剛回到宿舍的鄭大賢,和對方才剛放下的一盒香得人口水直流的炸雞腿和雞翅。
  然而劉永才雖然嘴上是那麼說,但一聞到那股油炸的酥香味兒、再想到那鮮嫩多汁的雞肉──他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住,很沒骨氣的伸手悄悄把那盒炸雞往自己的方向拖。

  鄭大賢看著他那副有得吃就眼睛都亮了的傻樣,費了好大功夫才終於忍住了大笑。
  「怕胖的話下次幫你帶少點。」他咧開嘴笑著,隨口說。

  劉永才鼓起了腮幫子,終於非常困難的重申他的決心:「你以後不用帶回來給我了,我不吃宵夜了。」
  ……不過,事實上,以他現在這副直接左右手同時開弓、大嗑炸雞的模樣說要戒宵夜,還真是超級沒說服力的。

   要換作別人或許還稍微有可能把他的話給當真;但鄭大賢是什麼人?身為觀察研究──或許還有飼養──「劉永才」這種生物的第一把交椅,深知這人口是心非的 功力高深、又他想,反正無論對方再怎麼胖,自己大概也都還是能看他看得極順眼,反而要是能因為如此而去除一些情敵,那倒真是求之不得; 於是鄭大賢當然也就只是把劉永才「不再吃宵夜」的宣言當作耳邊風罷了。









  這天,鄭大賢一如往常的出去上班,一切事情原本都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點單、結帳、把點餐單傳到廚房、出餐給客人……一直到快下班前,他身旁的同事突然皺起了眉毛、捂著肚子,咕噥著自言自語說:「感覺好像怪怪的啊……是吃壞肚子了嗎?」
  那時鄭大賢還關懷的問了句:「還行嗎?還是你要先回去休息?」

  想不到後來事情真的也就這麼發展了下去:他看那位同事臉色刷的慘白,額邊還不住的冒著冷汗,實在是看不下去、覺得事情恐怕不太對勁;於是鄭大賢跟店長報備了一聲,店裡的幾人快速的討論過後,決定由另一位有機車的工讀生先載那位面色發白的同事盡快去附近的醫院掛急診。

   於是店裡只剩下了店長和他,人手明顯捉襟見肘;因為過於忙碌的關係,鄭大賢只覺得一片混亂;一直到終於過了營業時間、要打烊的時候,他才猛然驚覺,這時 間離地鐵末班車的發車時間竟然已經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了。左右看看,反正即使他現在立刻把東西收收、衝去地鐵站大概也是來不及搭上末班車了,於是鄭大賢索性 就不再去管時間,留在店裡幫著店長一起做關店前的收拾工作。

  「啊,」
  好不容易忙完手上的事情,店長大叔這才注意到了時間,於是有點吃驚的叫了聲。
  「我都沒注意到竟然已經這麼晚了……大賢啊,沒關係嗎?」他抱歉的問。

  鄭大賢乖巧的搖了搖頭,「店裡人手不夠嘛,」
  「沒關係的。」

  雖然心裡光是想到在結束一天累人的工作之後,還得要徒步走上三站地鐵站的距離才能夠回到學校,他就嘴角抽搐的想哭又想笑;但是鄭大賢還是做出了個很能表示理解的微笑表情。

  ──這麼善良又勤奮的年輕人要上哪裡找啊!而且還是S大的學生、還是個能幹又臉贊的!
  店長在心裡感動得簡直想淚流滿面的吶喊。

  「嗯……咳,大賢啊,好好幹,以後哥幫你加薪!」他信誓旦旦的對著眼前大有可為的年輕人拍著胸脯保證。

  「我會的,謝謝哥。」鄭大賢也有模有樣,很上道的笑著答應了聲。

  兩人就在如此和樂融融的氣氛下打掃好了店裡、完成了關店前最後的整理工作。鄭大賢回想了下前幾天劉永才的「不吃宵夜宣言」,但最後還是決定打包了一盒雞腿──反正那傢伙不吃自己也可以吃嘛……更何況他根本打從心裡不相信劉永才看到炸雞後還能夠堅持得住。

  他偷笑了聲,光是在腦海裡想到此時應該已經洗好了澡,躺在宿舍床上,邊聽著音樂邊胡亂的翻滾著、把床單都弄得一團亂的傢伙,他就覺得心情無比的好;就連要走上半個多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夠回到學校宿舍的這件事實,都無法抹滅他此刻的好心情。

  由於店長大叔回家的方向跟自己完全相反,鄭大賢當然是不好意思多麻煩人家,於是一再的保證說了可以自己回去;對方也就不再堅持要送他回學校宿舍,叮嚀他路上要小心之後,就發動車子先離開了。

  鄭大賢鎖上了炸雞店的門,手上還抓著一袋垃圾要拖去後門的垃圾集中處,才正跨開腳步準備要走,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連忙先放開那一大袋垃圾,手忙腳亂的接起電話,甚至連來電顯示的號碼都來不及看。
  「yeoboseyo……」

  『呀,鄭大賢你這小子啊、』

  電話一接通,劈頭就是毫不客氣的這麼一句;然而鄭大賢卻沒有任何不悅,在最初的呆愣過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情緒反而是驚喜──那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老是在心裡反覆的想著似的。

  他還來不及開口,對方就又是劈哩啪啦的一串碎唸:『你很行啊,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混到哪兒去了,啊?』

  這下鄭大賢的表情可不只是笑了──他那根本是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聽聽他們家(他自己心裡就是這麼叫的)永才那口吻,多像個因為丈夫出外工作晚歸、打電話來查勤的妻子啊。
  完全可愛哪,嘖嘖。

  「怎麼,擔心了?」他在心裡盡情的意淫著對方;也不直接回答劉永才的問題,反而是語氣曖昧的反問。

  ……於是劉永才當下就有想狠狠掛掉電話的衝動──就當他沒打過這通電話吧……他長到這麼大,還真是從來沒見過有人的臉皮竟然可以這麼厚。……

  聽對方無言的沉默著,鄭大賢也不是個沒眼力的人,於是他決定見好就收。
  「……是因為今天有個同事身體不太舒服,剛剛臨時送去醫院了。店裡缺人手,所以我只好和店長一起待到打烊。」
  他慢條斯理的解釋著。

  『喔──』
  完全正如鄭大賢所想的,此時的劉永才剛洗過澡、正是躺在床上揪著棉被翻過來又滾過去的一副無聊模樣。

  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不是,這個時間還有地鐵嗎?』
  看了看手機,都已經過了十二點好一陣子了。

  「沒有了啊。」鄭大賢泰然回答。

  『……那你怎麼回來?』
  劉永才臉部抽搐的又問。

  「就走路唄。」鄭大賢故作輕鬆的回答。
  雖然其實心裡在說到「走路」那詞時也狠狠的揪了一下──天知道今天上班已經站了一整個晚上,他現在累得根本想趴在地上詐屍啊……

  劉永才把手機拿離耳朵邊,沉默的瞪視著4.1吋大小的觸控螢幕上、鄭大賢咧著嘴傻笑的聯絡人照片。……

  五秒過後,鄭大賢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被掛了電話、還是那人把手機放著就跑去做別的事情了……但是還來不及為自己的不被重視感到傷心,手機那頭的劉永才就又開口了:『呀,我說你,別亂跑啊。』
  『在那等著。』

  ──這句話的意思是……?
  鄭大賢的嘴忍不住就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想再問得詳細點的時候,對方也不知道是自己心虛了、害羞了還是怎麼的,搶在他開口前就逕自先掛了電話。


  劉永才在騎著重型機車飆往鄭大賢上班的那家橋村炸雞的路上,忍不住一再的思索著究竟是為什麼要沒事給自己找個麻煩呢?雖然一個人待在寢室真的是很無聊,但是也沒有必要做到這樣吧……
  嗯,確實是很無聊,對,就是太無聊了他才想出來騎車晃晃、吹吹風的,這跟鄭大賢那小子並沒有什麼大關聯。沒錯。就是這樣。

  ……至於那什麼「大賢他上了一天的班還要自己走回來一定很累吧」的鬼想法,劉永才絕對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總之約莫十分鐘後,他就這麼騎著他在首爾省吃儉用兩年多才買下的帥氣重型機車,在炸雞店門前的路邊停了下來。看得出來店已經打烊了,門也已經鎖上;但是左右張望之下,他卻遍尋不著那個叫做鄭大賢的傢伙。

  「靠,不是叫他不要亂跑嗎……」劉永才咕噥著,脫下了安全帽,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正要撥出電話時,他卻突然感覺到身後的機車坐墊一沉,然後就猛的被人從身後給一把緊緊抱住。

  他嚇得心臟差點沒從嘴裡跳出來,取而代之從嘴裡蹦出的就是華麗麗的一句髒話:「媽的!」
  飛快的回頭看了下身後,確定是那張熟悉到欠扁的笑臉之後,劉永才沒好氣的直翻白眼。「你想嚇死我啊,鄭大賢。」

  而對方立刻又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是surprise啊、surprise。」說著,手臂又緊了緊。

  劉永才簡直翻白眼翻到眼球都快抽筋。
  大概是剛剛那一嚇的後作力太過強大,讓他一時沉默無語,只是默默的遞給鄭大賢一頂安全帽──雖然他很惡毒的在心裡想著,這個人要是等等從他車上掉下去、摔個腦袋開花最好。

  但,事實證明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鄭大賢緊緊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也就只鬆開了戴上安全帽的那短短十秒,然後就又自動自發的繞回他的腰,還無賴的大有「這可是大好的機會我是死也不會鬆手的」的氣勢。

  劉永才頓時萬分的後悔自己突然善心大發,出來接鄭大賢下班的這一舉動。他不禁在心裡暗暗的想,以後他是再也不會突然腦充血的做出這種蠢事了。……

  然而這就跟其他的所有事情一樣,一旦發生了第一次,那就會再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和第無數次;直到劉永才再也記不得自己一開始的抗拒。


   由於畢竟腸胃炎也不是三兩天就能夠好起來的病,還需要不短的時間休養,於是那位同事礙於身體狀況,不得不請了一週的病假;但老實說,店裡雖然缺人,但只 要不是在臨時出狀況的那個當下,其實也不是就真的安排不出別的代班的店員了、當然也並不是就非得要鄭大賢不可……但是當店長試探性的問了能不能代班時,鄭 大賢就是這麼義不容辭的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別說這傢伙有多麼勤奮努力,又熱心又樂於助人──這根本只是店長大叔眼中錯誤的假象;甚至 就連劉永才都被他故意裝得可憐兮兮的樣子給唬了過去,還真的以為鄭大賢這是逼不得已非得要加班到打烊不可。於是雖然依舊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劉永才總歸 還是煩躁的大力撓了撓一頭淺金色的短髮,然後勉為其難的答應了,這段時間就由他來接送鄭大賢下班回宿舍的事。

  於是鄭大賢每天上班的心情可以說是越發的好,就算一連站著五、六個小時幫客人點單,腿都痠了麻了,他臉上的笑容也還是一點都沒變,甚至還隨著下班時間的緩緩推進,而有漸漸加深的趨勢。

  這天更是如此。
  在離下班還有一小時的時候,鄭大賢的臉上就已經笑開了花──

  「永才啊,你怎麼來了?」是來給老公探班嗎?
  ……後面這一句,就算是鄭大賢也還沒那狗膽子開口,他也就只是在心裡滿懷期待的問問、佔佔人家便宜。

  剛剛看著熟悉的那身影在店門口躊躇了會,然後毅然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他還以為是自己思念成疾、直接導致了眼花出現幻象呢。後來看著那人排到了櫃檯前隊伍的末端,一邊和身邊一起走進來的朋友A聊著天,鄭大賢這才確定了自己沒病也沒看錯眼,眼前那個人確實是劉永才沒錯。

  一直到劉永才終於排到了櫃檯前面,鄭大賢一時之間就忘記了自己的工作,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永才啊,你怎麼來了?你和他為什麼一起來逛街?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問到最後甚至有點不自覺的冒起了小小的醋意。

   然而劉永才對於他的成串問題卻只是翻了個白眼,還用著鄭大賢絕對也能聽得非常清楚的音量,跟旁邊的朋友A抱怨了句「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然後就絲毫不 理他的問題,逕自走掉了。就這麼被留下的朋友A只好尷尬的對鄭大賢笑了笑──雖然這人是系上的同學、甚至也是跟他很熟的讀書小組的其中一員,可說真的,鄭 大賢現在還真有股衝動想讓這位膽大包天、竟敢約他家永才單獨出來逛街的同學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邊在心裡暗自想著,如果把情敵塞進後邊廚房裡那只咕啵咕啵的直冒著沸騰泡泡和熱氣的大油鍋,不知道會是什麼景象……,一邊心不在焉的聽著眼前被劉永才丟下的那位倒楣同學,正笑著向他解釋著剛才那些他對著劉永才拋出、可是對方卻理都不理一下的連篇問題。

  從他的口中鄭大賢得知,原來是這傢伙對他們熱音社的活動長小妞有意思已經很久了,並且下星期就是人家女孩子的生日,於是朋友A才拜託了劉永才陪他一起來幫那女孩挑個生日禮物。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朋友A也才終於洗刷了冤屈、在鄭大賢眼中的身分也終於得以從「情敵」回復到了「朋友」。……看著眼前靦腆的笑著的朋友A,鄭大賢難得的對於自己剛才想把人家塞進油鍋裡的想法感到有點愧疚。

  為了掩飾自己神色的異樣,他咳嗽了聲,邊按著機器的觸控螢幕點餐、一邊快速的轉換了話題:「這樣子啊……對了,你跟永才吵架了嗎?」
  「我看他臉色不太好呢。」鄭大賢說著,忍不住又偷偷瞄了眼坐在角落位置、正低頭玩著手機的劉永才。

  朋友A也看了角落裡的劉永才一眼,一臉困惑的搔了搔頭。「沒有啊,剛剛在外面時我們都還聊得很開心呢,」
  「大概是這裡人太多了?……」

  聽了朋友A的猜測,鄭大賢也轉頭看了看;炸雞店裡的人是很多,但是剛剛劉永才都能夠和朋友A逛今天也人潮滿滿的商圈了,哪有進到店裡反而讓他覺得不舒服的道理。……
  硬是要說有哪裡不一樣的話,那就是炸雞店裡的女性明顯佔了多數,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都正一邊偷偷看向櫃檯這邊的方向、一邊興奮的小聲談論著什麼。

  突然就有種猜測浮上了鄭大賢的腦海──但是那……可能嗎?
  他不是很確定,但卻又忍不住有點期待。

   朋友A點完餐之後就先回到了位子上,和劉永才聊著天,那人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些。而排在朋友A之後的是一個女孩,看樣子應該是附近女子大學的學生。鄭 大賢經常看見她,女孩每次來店裡總是他點的單;原本他也沒怎麼注意到這種事,直到有一天,明明隔壁櫃檯排的隊伍比較短,女孩一走進店裡卻還是看也沒看、就 直直走向了他站著的那個櫃檯。
  ──「客人來店裡消費是為了看你啊,大賢。」鄭大賢被同事這麼調侃了,才終於恍然大悟:難怪每次自己面前總是大排長龍。

  穿著露出白皙脖頸的寬領針織衫的女孩站在他面前,似乎有點羞澀;鄭大賢對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親切的介紹著菜單。

  他承認自己這麼做確實有點卑鄙,可是……
  真的好有效哎。

  他故意裝作不經意的轉頭,其實卻是準確無比的將視線落向了窗邊劉永才和同學A坐著的那一桌──
  某人匆匆一把抓起桌上的冰水猛灌的樣子太刻意了,簡直到了誰都可以一眼看出他正急欲掩飾什麼的程度。

  鄭大賢很難忍住嘴角的笑意。
  就在剛剛,轉過頭的那一瞬間,饒是劉永才的反應再快,也躲不過鄭大賢的眼睛──那個老是喜歡口是心非的人,方才分明是在看他、而且是一雙眼睛都快瞪出火來似的看他。

  其實說真的,「劉永才會為自己吃醋」,這樣子的想法鄭大賢倒是還不太敢想;只要對方對他有一點關注、一點在意,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鄭大賢不僅是個有眼力、而且還是個眼力極高段的人──他懂得什麼時候應該見好就收:比方說,劉永才已經被他惹得看起來有點火大,那麼此時他就應該快點想個辦法滅滅火。

  「……哥,我朋友來店裡呢,」他趁著剛好一個人潮稍微減退的空檔,溜到了店長大叔的旁邊小聲的問:「我請他們喝個飲料,直接從我薪水裡扣可以吧?」

  不出所料的,向來很喜歡他的店長眉頭也沒皺一下的就答應了:「那有什麼問題,也不用扣了,就當作哥請的吧。」

  鄭大賢在心裡歡呼,口中卻仍然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溫良恭儉讓的說著:「啊、哥那怎麼好意思……」
  當然,嘴上推拒歸推拒,他當然不會做到還真的就錯失了這麼個讓店長大叔請客的機會──鄭大賢那是個什麼人啊,他可是釜山長大的孩子呢。

  時間也漸漸的晚了,來店的客人大多是要外帶的,對他們而言也就相對省事得多;鄭大賢替自己櫃台前的最後一個客人點完單,看看隔壁櫃台的同事應該還忙得過來,又剛好眼尖的瞅見朋友A起身去了洗手間,遠遠窗邊的那桌就只剩下了劉永才一個人坐著。

  他從冰箱裡抽了一瓶可樂,就逕直往那桌走去。

  在劉永才對面坐下來時,鄭大賢完全可以肯定對方是有看到他的──那人雖然是在低著頭玩手機沒錯,但是視線在他走近的時候就已經難以掩飾的晃動了一下。

  他笑嘻嘻的坐在劉永才對面,看著那人淺金色的頭頂、髮旋處已經長出了一點點黑色的新髮;可劉永才卻好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忽視他,鄭大賢漸漸的開始有點耐不住性子了。
  於是他決定采取行動。

  眼尖的看見劉永才的嘴角邊黏了一點炸雞的碎屑,鄭大賢就伸出了手指擦過他的嘴邊──順手調戲的摸了那人豐滿的嘴唇──,拈下了那一點炸雞的殘渣,然後無比自然、無比肉麻噁心的就放進了自己嘴裡。

  而此舉果然成功的讓對方很難再繼續無視他。
  劉永才震驚的猛然抬起頭,直直看著對面那傢伙還很顯擺的舔了舔嘴唇,然後滿臉促狹的對著他笑。

  而他竟然覺得鄭大賢的笑容有點挑逗、有點……性感。
  劉永才一點也不想,但是他卻無法阻止自己的臉一點一點的變紅。

  眼看對方張了張嘴,一副惱羞成怒就要開口罵人的樣子,鄭大賢趕在他吐出任何一句話前連忙把可樂往劉永才的方向推去。

  「──這個,特別招待哦。」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還是笑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鄭大賢明亮的笑容,讓劉永才只好將嘴裡正在醞釀的那句「你個死吃貨」給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他一時訥訥無語的直盯著鄭大賢。

  明明直到剛才都還因為自己也說不出口的理由對那人生著悶氣,然而所有不悅的情緒卻都在看到他朝自己走來的時候消散、然後被一瓶可樂輕易的安撫。

  而對方又補充:「只有永才有喔。」

  鄭大賢的雙眼笑得亮晶晶的。劉永才突然就覺得心跳有點快了起來。他含糊的隨便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了那瓶可樂;觸摸到冰涼的玻璃瓶身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體溫有多麼高。……

  ──臉熱得像是要燒起來了。
  劉永才下意識的覺得這情況非常不妙。

  他不自然的乾咳了一聲,「呀、鄭……大賢啊,你不是還在上班嗎?」

  「喔,是啊。」
  鄭大賢無辜的回答:「但是我很想跟你說話嘛。」

  ──這人究竟是為什麼可以把什麼事都說得這麼煽情啊!
  劉永才頓時很有點招架不能。

  他一時之間無法做出反應接續鄭大賢的話,於是只好抿著嘴,有些侷促的瞪著他。

  而對此人了解至深如鄭大賢,當然一眼就看出劉永才這是害羞了──雖然這種情緒大概連他本人都難以解釋,不過鄭大賢倒是看得挺開心的。

  劉永才這個人啊,要是把他給逼得過份了,那大概只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但要是像這樣,拿捏好分吋、三不五時的調戲一下,對方倒是也不曾怎麼抗拒過。
  而這原本已經夠讓鄭大賢滿足的了;然而隨著劉永才對他的態度一點一點的軟化,他卻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貪心。

  ──想對他說的、想對他做的,又何止是這樣而已。

  正看著眼前的人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有點失神,鄭大賢就被同事的呼喚聲給拉了回來:「大賢啊,來幫忙收拾桌子!」

  他像是要自己清醒似的淺淺笑著搖了搖頭,對著一臉不明所以的劉永才開口:「我就快下班了,再稍微等一下吧。」

  劉永才微微點了點頭,看著鄭大賢逕自起身,走去和同事一邊談笑、一邊手腳麻利的整理著店裡的用餐區。直到這時,他才終於能松開了手裡一直不自覺的緊握著的可樂瓶子;他不禁有點好笑的發現,原本冰涼的玻璃瓶竟然都被他掌心的溫度給焐得溫熱了。

  他默默的又在位子上坐了一會,等到朋友A回來,兩人才一起走出了炸雞店。打發了對方先走,劉永才一個人站在路旁,靠著機車等鄭大賢下班。

  沒有拿出手機來打發時間,甚至視線也刻意的望向對街,而不是身後的炸雞店──簡直連他自己都要嫌自己別扭。

  明明不是第一天來接鄭大賢下班,之前甚至接了那人之後,兩人還常常一起或是去吃宵夜、或是去漢江邊沿著河慢跑運動、又或者也不做什麼,就只是騎著車漫無目的的四處晃晃兜風──總之,他卻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微妙過。

  在看到那人走出門口、和同事揮手道別之後往自己走來的身影,劉永才竟然沒來由的感到緊張。
  ──等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轉過了身去、眯著眼看著鄭大賢。

  「永才。」那傢伙走過來,對他露出了個好看的微笑。

  ──真煩。
  劉永才想。卻心知肚明,應該怪罪的其實不是對他微笑的鄭大賢,而是覺得鄭大賢總是對自己笑得特別好看的自己、是那個僅僅因為他的一個微笑就亂了心緒的自己。

  騎車回宿舍的途中,向來嘮叨的劉永才卻難得的一路無話。
  難以揣測的情況讓鄭大賢不禁有點心浮氣躁了起來。

  「……永才啊,」他開口叫了他。

  前座的人「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前面的交通號誌正好轉到紅燈,於是劉永才放慢了車速。
  隨著車速的漸緩,鄭大賢在他耳邊的聲音也漸漸的清楚起來。

  「……你來探班,我真的很開心。」
  前面說什麼是聽不清了,不過後半句話就正好飄進了劉永才的耳裡。

  沒有多想的,他反射性的吐槽:「沒有啊,只是剛好。」

  說沒有感到受傷是騙人的;儘管早就知道對方就是這麼個彆扭悶騷、口是心非的個性,鄭大賢還是不免有點受挫。
  他自嘲的掀了掀嘴角,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不管怎樣,看到你來我的心情就是很好。」

  「劉永才,我是真的喜歡你。」

  坐在身後的那個人緊緊抱著他的腰;劉永才頓時有種好像被什麼給噎住了喉嚨、無法呼吸的感覺。

  耳邊迴蕩的都是鄭大賢壓得低沉的嗓音。
  ──如此深情。





カテゴリー: B.A.P同人衍生  賢才 / Long Stay 長期居留
題目: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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