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 Stay長期居留 Chapter. 06

2013.06.02(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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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


  結果在鄭大賢告白的後一秒,紅燈轉為綠燈。路上車子轟轟的引擎聲響震耳邊,給了劉永才逃避的最好藉口。


Chapter. 06


  結果在鄭大賢告白的後一秒,紅燈轉為綠燈。路上車子轟轟的引擎聲響震耳邊,給了劉永才逃避的最好藉口。

  「……什麼?」
  「這裡太吵了,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他冷靜的催動油門,頭也沒回的朝身後那人喊。

  鄭大賢頓時就很有股想掐死劉永才的衝動──這家伙究竟想裝駝鳥裝到什麼時候啊!

  但是想想自己還坐在這人的車上、而且還要靠他帶自己回宿舍、再說他也根本就捨不得下這毒手……
  總之鄭大賢這二十一載人生中第一次的告白,在對方的逃避之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落幕。


  他總是忍不住想,自己是何苦來白白給這傢伙糟蹋啊。……明明不是一開始就喜歡劉永才的,為什麼現在卻走到了沒有他就不行的地步──的確,並不是像大家以為的什麼一見鐘情之類的不科學說法,事實上鄭大賢一開始還真沒喜歡劉永才的。

   上那個聊天室只不過是人在異鄉、又是第一次到首爾來的釜山孩子,孤單寂寞覺得冷的夜晚裡一時的好奇心驅使所致;而會和劉永才聊起來,那也是對方先敲了自 己的ID;幾句話聊開了,發現兩人是同年、又是主修相同科系的,對方甚至還是S大學的學生──自己這次到首爾來就是為了要參加S大學一年一次的轉學考試; 但是他還來不及告訴對方這件事情,那個叫劉永才的男孩就約了他見面。

  本來見面就見面,鄭大賢的心裡雖然有期待有好奇,但還真沒預期到 會發生那種事的;然而他畢竟也是個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少年郎,在這種時候退縮的話豈不是太沒面子了……再說截至今日、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二十載人生以 來,他一直都是靠著自己萬能的右手解決生理需求、更何況現在這一切局面還都是對方主動造成的,而且那個「對方」不僅臉長得挺可愛,整體的條件也都是滿不錯 的。……

  ──於是鄭大賢也就欣然接受、毫不留戀的告別了自己二十年來的處男之身。

  這就好比說是,抱持著「反正也不會中」的心態去對彩券,卻出乎意料的發現自己竟然中了一千萬的頭獎──你難道還會死憋著不去領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啊。

  一夜激情之後的隔天早上,劉永才很早就離開了。
   鄭大賢對他最後的印象就是在睡眼惺忪中看見那人背對著自己,艱難的和衣服搏鬥著、然後好不容易拉上牛仔褲的背影。……老實說,他其實連這印象都有一點模 糊;畢竟他被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給吵醒過來之後,也只瞇著眼看了劉永才那並不十分纖細的腰線一小會兒,然後就又沉沉睡去。

  至於後來順利的以高分考上了S大學,那是鄭大賢自己也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要不是開學的第一天,一進校園他就看見門口一張海報、走進系館又看見同樣的一張海報出現在教室的牆上;原本他還不怎麼在意,可那海報上的人卻怎麼越看越 讓他覺得眼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鄭大賢也不會想起那個和他上過床的男孩也是S大的學生這件事、也就不致於會一時又好奇心發作的就決定了要去熱門音樂社 看看。

  如果劉永才要歸咎的話,那就得怪他們熱音社自己做事虎頭蛇尾,當初把海報貼得滿校園都是,活動結束之後卻沒有還校園一個乾淨,才會導致今日竟招惹來了鄭大賢這毒蛇猛獸(劉永才的說法)。……
  ──引來了鄭大賢的,就是那張熱門音樂社上學期舉辦期末成果發表會時,宣傳表演用的海報。

  老實說鄭大賢其實一直都對音樂頗有興趣,又天賦異稟的生有一把適合唱歌的好嗓子,在家鄉釜山時甚至還上過一陣子的聲樂學院;真要說起來,他加入熱音社其實也根本是勢在必行的事,和劉永才未必就真的有多麼大的關係。

  倒是那家伙在看到他的當下,臉色連續黑了三個色階,然後就一語不發的默默從社團教室的後門走了出去。鄭大賢不太在意對方那明顯表示不歡迎、看見他就像看見一大坨會走路的屎似的神情,反而是對出現在劉永才臉皮上,此種顏色變化的人體奇觀嘖嘖稱奇。

  聽了過來招呼他的某位社團幹部的介紹,他才知道原來那個有趣的傢伙就是現任熱音社的社長,在樂團裡又是擔任主唱的位置──難怪會出現在海報上。
  鄭大賢也就這麼隨便想了兩秒,就把劉永才給拋到腦後去了;然後直到他拿了從釜山直接辦了托運過來的行李,一路悠悠哉哉的晃進了S大的男生宿舍,在宿舍幹部的協助下找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寢室,拉開門的那一瞬間──

  不要說劉永才看到他時有多驚嚇;要不是對方臉上的表情實在僵硬得太過滑稽,否則恐怕鄭大賢自己的反應也不會比他鎮定到哪去。但他很快的就冷靜了下來,饒富興味的看著劉永才那副緊繃、明明心慌意亂卻還要強自鎮定,裝作淡漠的樣子……

  他不禁在心裡偷笑。
  然而同時卻也不免有點不是滋味──明明那天晚上主動要求發生關係的人是劉永才;然而現在冷酷的說要他當作兩人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的人,卻也是劉永才。

  鄭大賢原本還真沒想到要糾纏劉永才的,可就是對方這種莫名令人惱火的高傲態度,徹底點燃了他的小宇宙。
  於是他就默默的在心裡下了這個不像話的決定:劉永才越是想要擺脫他,他就越是要變本加厲的緊黏著他不放。

  ──總之就是,這個人他是纏定了。

  原本鄭大賢的想法,只是很單純的想氣氣那個床上明明浪得很、現在卻竟然敢對他擺出一副冷淡高姿態的劉永才。然而一開始這麼點幼稚得要命的動機,在後來的日子裡,卻一點一點的變味了。

  第一次被同學問了「大賢啊,怎麼沒和永才在一起?」的時候,他笑著嘟噥回答:「為什麼你就覺得我們兩個一定要在一起啊。」
  那個時候鄭大賢才突然驚覺,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和劉永才竟然已經到了幾乎是形影不離的程度。

  洗衣服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臂彎裡多了一堆明明不屬於自己的衣服……然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是因為劉永才最近忙於社團的事情,髒衣服一直沒時間洗、疊在地上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看看時間都晚了,那人卻還沒回到宿舍,就索性順便幫他把髒衣服一起抱去洗了。

  鄭大賢的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究竟是怎麼回事;每天上課、讀書、打LOL,最重要的是幾乎無時無刻不和劉永才膩在一起──老實說,他還滿安於這樣的生活。

  直到某個趕報告晚睡的夜裡,他看著劉永才早已睡熟了的柔和側臉,在來得及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以前,他就已經將雙唇壓在那人柔軟溫暖的嘴唇上;這很奇怪,鄭大賢明明不是個欲望特別強烈的人、個性也和衝動不怎麼搭得上邊……
  但是那一刻,他卻忍不住迷戀的一再輕輕吸吮、輾弄著劉永才飽滿的雙唇。最後還是因為擔心自己無法抑制越發激烈的動作會弄醒對方,才只好不情不願的停止了親吻。

  鄭大賢沒花多少時間就承認自己是喜歡上劉永才了:其實早在他覺得劉永才越看越順眼,就連原本覺得很可惡的、那人性格中帶有的小奸小惡,在自己眼中也都漸漸變得可愛──
  其實早在那個時候,就應該有所察覺了吧。

  一直以來沒有正視的事情,也不表示就不存在;而只是在他內心的角落裡默默的茁壯著、等待著再也掩藏不住的那天到來。而為了避免日後內心更加糾結,鄭大賢乾脆很痛快的就承認了自己栽在劉永才那傢伙手上了的事實。

  喜歡上劉永才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無論要說是因為那人的刀子口豆腐心、或是偶爾藏在彆扭底下的關懷,又或者單純只是因為那雙眼尾拖得稍長的眼睛太好看了……;不管怎麼說,都顯得太薄弱了一點。
  ──但是愛情哪還能夠是多麼復雜的一回事呢。

   鄭大賢曾經聽過一首歌,以舒舒服服的輕柔語調呢喃:「I once fell in love with you, just because the sky turned from grey into blue. (我曾經與你墜入愛河,只因天空的顏色從灰色轉為藍色)」
  就這麼一句話,清甜的女聲來來回回的反覆哼唱著。

   他就忍不住想,如果這麼簡單的理由也能夠讓人們墜入愛河,那麼自己好像也不必糾結於,到底是在自己剛來到首爾還人生地不熟的、只好一個人悶在宿舍裡讀書 的時候,劉永才那句有點遲疑可卻是真心誠意的「呀,明天我們一起去圖書館讀書吧」;還是在兩人逐漸變得熟稔之後,那人偶爾也會依賴的靠著自己時,身側那種 來自另一個人、暖得恰到好處的體溫,讓他淪陷至此。

  ──這些,其實都一點也不重要吧。

  I once fell in love with you.
  Just because,
  the sky turned from grey into blue.

  喜歡上一個人,也不過只是如此單純的一件事。
  如此的天經地義。









  想通了自己的感情之後,鄭大賢不僅黏劉永才黏得更是理直氣壯;並且在那人又因為社務繁忙而分身乏術、每天累得跟狗一樣時,幫對方洗衣服、買便當、叫那個愛賴床的傢伙起床……等等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他也就做得更是得心應手。

  而鄭大賢本身原本就是個好相處的人,成績也好,人又天生長得一張好皮相;於是在一開始的適應期過去之後,在S大裡他是過得越發如魚得水。漸漸的,他在學校裡也開始變得小有名氣。

  以前人就說過了「樹大招風」──這四字成語在鄭同學身上得到了最貼切的佐證:鄭大賢這麼一個正著看、倒著看都挺不錯的傢伙,當然也免不了要讓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男人們硬是挑出一些缺點來。

  比方說,「那個鄭大賢,光是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打扮真是一點品味也沒有。」
  某一堂全校共同選修的通識課課堂上,一股濃厚的酸味──啊不,是某位不知名同學的聲音就這麼從兩人背後傳來。

  聞言,鄭大賢無辜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簡單的T-shirt和一條黑色的Adidas運動褲──等等還有體育課哎,老兄你就饒了我吧,總不能要我穿著窄版的牛仔褲去踢足球吧……──,而他身邊的劉永才也不禁挑了挑眉。

  「我上次在宿舍門口看到他,你知道嗎?他那件外套,我就是國中時也不會穿!」

  鄭大賢默默的低著頭繼續抄筆記。
  他心想,誰知道那個傢伙看到他的時候,自己是奉劉永才之命正要去宿舍後面的垃圾子母車倒垃圾、還是要去側門出去的男宿街上買宵夜啊……倒個垃圾、買個宵夜,難道是還要穿得多好看?就算是KPOP偶像團體的成員恐怕也沒那麼講究的。

  然而酸味持續飄散,整堂課下來,坐在鄭大賢和劉永才後方的兩位男同學壓低了聲音、嘻嘻哈哈的把鄭大賢從頭到腳的行頭都給批評得一文不值。

  鄭大賢本人倒是沒什麼特別想法;他這個人就是覺得衣服只要舒服、方便、整潔就好,至於那什麼穿搭打扮、時尚潮流之類的鬼,他是一點也不感興趣。

  可劉永才卻是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他當然不會承認,聽著鄭大賢成了別人嘴裡閒言閒語的材料,他就是覺得心裡不怎麼舒服;於是只好說服自己,他只是感到太不解,姓鄭的向來挺有人緣,怎麼到了這兩人嘴裡卻被說得一無是處。

  ──「真不知道女生們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酸男之一最後聳了聳肩,以這麼一句話總結了以上對鄭大賢的討論。
  另一名酸男也認同的拼命點著頭。「就是說啊,我女朋友也老是一看到他就魂不守舍的。」……

  原來是因為這樣啊──雖然聽到最後這結論鄭大賢也不是多麼感到意外,但還是不免想這麼感嘆一句。

  劉永才側過臉來,眼神忿忿的瞪了他一眼。

  不等對方開口,鄭大賢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為自己的清白辯解:「我真的不認識他那個什麼女朋友……」
  「永才啊,你也知道的嘛,我平常不是都跟你在一起嗎。」

  劉永才想想也是──這鄭大賢黏人的功夫是越來越高段了,就連通識課都硬是選到了和自己同一堂;想來他也沒什麼時間可以去到處勾搭女人。……
  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表現得太過在意,他立刻收回了思緒,想了想,然後故意用著附近幾人都足以聽見的音量嘟噥了句:「……沒本事管好自己的女人,還要怪到別人頭上,」

  「──還真是窩囊啊。」

  後排的兩個人氣得臉都紅了,卻又不好發作──更何況,他們現在才發現,原來剛剛自己嘴裡詆毀的對象就坐在距離不到五十公分遠的前方座位,一直都將他們的對話聽在耳裡。

  鄭大賢也有點吃驚的看著身旁的劉永才,而對方只是自顧自的又說:「真是的……」
  「難道都不知道,在安靜的地方故意壓低聲音用氣音說話,才更是讓人想不注意都難嗎。」

  酸男二人組被他輕描淡寫的這麼幾句話給說得面紅耳赤;而鄭大賢生怕引來後患無窮,只好一下課就拎著劉永才和劉永才的書包快閃。

  一直到後來,鄭大賢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那時候竟然就忘記了問問劉永才──「為什麼你要這麼生氣?」
  ……他是不是可以當作,其實劉永才也是很在乎鄭大賢的呢?


  這次莫名其妙的事件過後的那個周末,劉永才就揪著鄭大賢說要去弘大逛逛;大概是擔心自己的眼光不夠可靠,還連向來頗具時尚品味的崔準烘那孩子也一並帶上了。

  鄭大賢是無所謂,反正和劉永才一起逛街他是樂意得很,崔準烘又不失是個很好使喚的乖巧弟弟;只是一個下午逛下來,整個弘大商圈都逛遍了,鄭大賢衣服沒有買上幾件,倒是街上的小吃幾乎都讓他給吃了個遍。

  對此劉永才表示大為不滿。

  鄭大賢悄悄的拉過了跟在後面好奇的逕自對著感興趣的單品東摸西摸的小學弟,有點鬱悶的問了句:「……我穿衣服的品味,真的這麼差嗎……」

  崔準烘想了想,無比認真、無比誠懇的回答:「哥也不是穿得難看,就是沒有型而已。」

  ……深呼吸、深呼吸。
  鄭大賢在心裡告誡自己,對方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看著崔準烘那雙誠摯單純的明亮大眼,他就越發的有股想狠狠整這小子一頓的衝動……
  ──雖然是我先問你的沒錯,但是你也可以委婉一點的回答我啊!

  他覺得自己身為崔準烘親近的哥哥,實在有必要和責任教教這小子說話的技巧才行。


   其實鄭大賢本來就也不至於是個眼光多差、品味多麼糟糕的人,只是他從來都懶得在穿著打扮上多花心思;但是在經過崔準烘的當頭棒喝、以及劉永才每天殷勤的 督促之下,就算是鐵錚錚的釜山男兒鄭大賢、也只好妥協的放棄了自己「衣服只要穿得舒服就好,乾淨、整齊就是美」的理念──
  於是,在劉永才(和崔準烘)的努力之下,「經濟系那個鄭大賢根本就是個會走路的時尚災難」,這樣的傳聞在正式傳遍校園以前,就十分萬幸的又默默消匿於無形。









  某天,當鄭大賢走進學生活動中心地下一樓的走廊,他人都還沒走近社團辦公室,遠遠的就看見了兩個人在那間作為社團辦公室使用的教室外面撓頭抓髮、一臉苦惱的徘徊不去;再仔細一看,不都是熱音社的社員嗎?那幹麼不進社辦、還在外面探頭探腦的啊……?

  雖然二年級的他們平常和三年級的自己不太有什麼交集,但好歹看到人也還是認得出來的。走經過那兩人身邊時,他還刻意多看了那兩個二年級的學弟一眼,得到對方兩道哀怨的眼神齊齊發射,還有嘴裡含糊不清的一聲「學長好」。

  儘管鄭大賢有著滿腹的疑問,卻還是友善的朝那兩人微笑了下、然後才走進了社辦。

  裡頭是一貫的亂七八糟──完全體現著劉社長所崇尚的、自由奔放的搖滾精神。
   無論有沒有接上音箱電源,大夥一樣自顧自的彈著吉他貝斯keyboard玩得自得其樂、打點板單調的「噠噠噠」敲擊聲不絕於耳;而那個頂著一頭可愛得要 死的金色小鬈髮還不夠,最近又去挑染了一撮新穎的粉藍色額髮的崔準烘學弟,也依然以他獨有的方式,又和諧又突出的融入了這個熱音社的群體裡。

  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兩樣,但他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一些不同。

  比方說,平常在社辦裡就像回到宿舍一樣放鬆的劉永才,此刻卻擺著一張沒有表情的撲克臉,坐在自己平常慣用的位置上。

  鄭大賢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可不會蠢到直接走到那顯然心情不佳的人面前,揮揮手問「嗨,永才你怎麼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他反而是選擇走到角落,一腳踩住了崔準烘正在腳下翻來覆去、玩得正熱烈的滑板。

  小學弟發出了一聲稚嫩的尖叫,差點當場仆街跌倒。好不容易才踉蹌的止住了腳步,免於面部朝下的撲倒在地,崔準烘不禁朝害得他如此狼狽的某鄭姓學長投以怨恨的眼光。

  鄭大賢卻一派輕鬆的無視了他滿臉的怨懟。
  「呀,小子,教室裡怎麼可以玩滑板?」

  「你看看,多危險哪。」
  還用著一副「哥哥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是不懂」的用心良苦口吻如是說。

  小學弟滿腹的委屈說不出口──要不是哥你存心想害死我,在我做Ollie的時候一腳象腿一樣的死踩住滑板,不然以我這技術哪可能會摔倒啊……
  崔準烘心中腹誹著,白皙的臉色也不禁黑了一黑。

  鄭大賢對於玩弄崔準烘就跟調戲劉永才一樣的有心得;於是他見好就收,話鋒一轉,回到了自己原先過來找對方的正題:「對了……誰惹你永才哥了嗎?」
  他一臉漫不經心的問。

   說到這件事,崔準烘的興趣就來了──就說孩子就是孩子,剛剛還對人家踩他滑板氣得暗暗磨牙,現在一說到八卦倒是立刻就忘了兩分鐘前的恩怨情仇。不過或許 這也說不得崔準烘如何缺心眼,畢竟誰不愛八卦,更何況這八卦的主角還正是兩個平日和自己都頗有交情的哥哥,叫崔準烘小朋友又怎麼能不心癢。

  看鄭大賢向他探詢,小學弟一副掌握資訊脈動的神氣模樣,還撥了撥那撮新染的藍毛,然後才慢條斯理的回答:「剛剛啊,社辦裡有人在學哥你說話。」

  「啊?」鄭大賢發出了個疑問的單音,過了兩秒又旋即會意了過來。
  「喔──是指方言嗎。」

  鄭大賢來自釜山,從小到大說方言是說慣了的,本人又向來就是這麼個不拘小節的男兒個性,來到首爾之後他也沒想過刻意要改掉自己說方言的習慣。就算言談之間偶爾被人拿來開開玩笑,他也總是笑一笑就過了;就是有時候心裡難免有點疙瘩什麼的,他也自認從來不曾表現出來。……

  想不到,卻有人替他在意了啊。
  心裡頭頓時一陣暖。

  同樣是地方出身的崔準烘,覺得格外的能夠理解這種感覺。
  想到一開始來到首爾時自己也是如此,每到要在眾人面前講話時就覺得格外別扭;於是他猶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看他大賢哥的臉色確定沒有太大變化、還是一派淡然,才很快的又繼續說了下去,「嗯,其實大家都沒有惡意的,就是玩笑……開得有點過分了,」

  「哦?」鄭大賢聽了也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沒有再追問下去。
  而他這份無所謂倒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他確實沒有興趣聽崔準烘說別人在自己背後是怎麼拿他的釜山方言開玩笑。

  而這都只是因為,有另一個人對此作出的反應讓他的心裡充滿了說不出的溫暖情緒;和這相比起來,其他人說了些什麼,都顯得一點也不重要。

  崔準烘看鄭大賢半晌也沒什麼大反應,於是也就鬆了口氣,學著他的樣子聳了聳肩繼續說:「然後……然後永才哥好像是火了,對他們說了幾句話,就把那兩個學長給趕出去了。」……

  哦,那就難怪了剛剛會看到那兩個二年級的學弟在社辦外面茫然失措、而且看到自己時還露出了那種又是尷尬又是哀怨的微妙表情。
  鄭大賢這麼一想就頗有恍然大悟之感。

  「……不過,永才哥為什麼那麼生氣啊?」小學弟向來天真的語氣中難得的帶了點曖昧和揶揄的意味。
  「明明連哥你自己也沒那麼在意的……」

  鄭大賢則是一聽崔準烘這問句就笑了滿臉的春暖花開──「我們永才心疼我了唄。」
  他毫不臉紅、大剌剌的說。

  崔準烘當下就有種衝動想帶著滑板,丟下這位自我陶醉的哥哥一走了之──雖然他剛剛也是有那麼點這種意思……但是,這種話由當事人的嘴裡親口說出來也太不要臉了吧!
  芳齡十八的小少年崔準烘表示,可能他還小,不太懂大賢哥哥肮髒的心理活動……不過他也由衷的希望自己最好以後也不要懂得。


  總之,經過了這兩次事件,鄭大賢總算是搞清楚了一件事:無論兩人私下相處時,劉永才再怎麼嫌棄他的頭髮弄得真醜臉真是黑、說話時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釜山土包子;但是在外人面前,那人可是一點也見不得有人說他一句不好。

  ──「外人」?……
  鄭大賢有點驚訝於自己未經思索下的用詞,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這麼說其實也沒有錯;事實上,似乎也沒有其他更貼切的說法了。……

  那麼,不算是「外人」的他們兩人,到底又算是什麼呢。
  鄭大賢每天都要為這個問題苦惱上不只一次。


  他和劉永才變得一天比一天更加熟稔,關係也是一天比一天要親密。向來顯得謹慎、待人溫和卻總是保持著一點距離的那人,也開始會在無聊時毫無意義的嚷嚷著他的名字、疲倦時也習慣了趴在他的肩膀上,懶洋洋的打個哈欠……這些細微的改變,在鄭大賢眼裡都彌足珍貴。

  一切看起來都正朝著他所希望的方向發展,於是他也就理所當然的認為要和對方更進一步,也彷佛是水到渠成的事。

  然而事實上卻不是。

  他直到目前為止看似平順的情路出現了莫大的坎坷──就在劉永才竟然膽敢對他說出「像你這樣,是不是就叫『初夜情結』?」這種蠢話的那一瞬間。

  鄭大賢在那雙漂亮清澈的黑色眼睛裡,看見的不只是錯愕之後的呆滯和一口咬定什麼事的認真,還有一點點的了然和……懇求。
  ──劉永才是在逃避他沒錯。

  確定了這件事實,他的心情就不禁沉重了起來。

  鄭大賢心裡很清楚,自己的感情絕對和對方所說的那該死的什麼「初夜情結」一點關係也沒有──老實說,他一開始不是還挺討厭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擺高姿態的傢伙嗎──,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向對方解釋,對於兩人之間的事他是多麼認真的看待。

  原本以為時間可以證明一切,然而隨著時間毫不留情的繼續向前推移,他卻無力的發現除了自己越來越焦躁的心情,其他根本什麼也不曾改變。

  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劉永才不是討厭他、也沒有明確拒絕的意思,但是兩人的關係還是就這麼僵住了、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進不得,卻也退不了──他捨不得放棄。

  對那人的感情已經強烈到心臟會微微發顫、一抽一抽疼著的程度,想占有他的欲望在身體裡叫囂著、膨脹到讓鄭大賢有種錯覺,好像自己就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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