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

Long Stay長期居留 Chapter. 08


Chapter. 08


  鄭大賢其實並不經常是這麼倔強的,和人冷戰的這種事也一點都不像是他的風格──
  但是他和劉永才卻已經將近一個禮拜沒怎麼說過話了。


Chapter. 08


  鄭大賢其實並不經常是這麼倔強的,和人冷戰的這種事也一點都不像是他的風格──
  但是他和劉永才卻已經將近一個禮拜沒怎麼說過話了。

  一開始是賭氣的故意要對那人冷淡,可對方的反應卻是讓他真的冷到了心底裡:無論鄭大賢在他身邊打轉、或是整天的消失不見人影,劉永才都還是一樣照常的過他的日子──要鄭大賢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滿不在乎」。

  明明同住在一間寢室裡,兩人每天卻說不上什麼話;劉永才那天晚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再也沒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以往的疏離和漠然。
  鄭大賢有一瞬間忍不住就想,自己那天的態度,是不是其實也傷害到他了呢;可是一個轉念,他又覺得自己這種想法真是狗屁不通,而且樂觀得好笑。

  ──會受傷那是因為在乎;根本就從來也不曾在乎過的人,又怎麼會感到受傷呢。
  ……就連竟然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都顯得一廂情願而且可笑。


  鄭大賢也是人,雖然長久下來已經幾乎像是養成習慣似的凡事追隨著劉永才,但這次的事情讓他很有點一下子被狠狠一棒打醒的感覺。
  ──他也是個人,會愛會哭會笑會難過,當然也會生氣會失望、最後會懂得死心。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已經算是走到最後,總之他是真的已經感覺很累、很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還在堅持些什麼,為什麼要讓自己變得如此狼狽。
  時間不能證明什麼,付出了也並不是一定就會得到回報……他現在深刻的體認到了這一點。

  ──或許,這就已經是最後的結局了吧。
  他想,自己不應該再執著什麼。









   大概是因為正值年輕力壯的年紀、平日裡身體素質也不錯,鄭大賢右手臂上的燙傷復原的情形比原來預計的要好多了。原本暑假過去、新的學期開始了以後,他也 就不再需要延續先前為了留在首爾的藉口而繼續打工,但是因為兩個多月下來,跟炸雞店裡的人都有了感情、店長大叔也向來待他不薄,於是他索性就繼續在店裡做 了下去。

  開學之後他排的班比暑假時要少多了,幸好同事們也都很能體諒這位S大學的高材生;倒是他這一週突然主動的說可以多上幾天班,讓大家都急忙搖手勸他「大賢啊,你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把書唸好」……云云的。

  ……天知道鄭大賢是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去店裡上班──他只是不想面對和自己同一間寢室的劉永才。雖然一再的告誡自己該死心、該放手,但是付出過的感情,畢竟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一下子全部收回的。

  由於他的態度堅定,同事們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不忘關心的叮嚀他「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之類的話;鄭大賢聽了臉上是微笑的答應,轉過身後卻不得不暗自咬牙深呼吸,捏緊了拳頭──
  ──把他逼成了現在這狼狽的樣子的人,從來、就不是他自己。


  自從某次在從同事手上接過一籃剛起鍋的炸雞時,一時沒小心,差點失手讓整籃炸雞都翻倒在地上,鄭大賢被大夥認定是手上的傷還沒完全痊癒導致拿不穩重物,於是在那之後為了不要對他復原中的傷口再造成負擔,他就被排到了櫃檯去負責點單。

  面對大家的關心,他只是笑了笑說:「沒事,很快就會好的。」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然而他沒有說的是,其實他並不是因為手傷還沒好而無力、拿不好東西的;他只是恍了下神,才一不小心鬆開了手上原本拿著的籃子。


  關於情場失意的事,鄭大賢還沒有思想開放到可以到處和人分享心情──事實上,就連讓方容國和崔準烘知道這件事他都還覺得太多。

  一個星期過去,他開始想原來愛情什麼的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死不了人的,挺過來就會沒事的,一切都會雨過天晴──只是變成了現在這副經常心不在焉的樣子,連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唾棄自己。

  新來的小工讀生是比他和劉永才小了兩歲的妹妹,可能因為一進店裡就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兩人本來就熟稔、又加上之前燙傷事件的關係,最近一直對他很關心……
  鄭大賢胡亂的想著,如果自己不是對女人毫無感覺的話,或許那女孩也會是個不錯的對象吧。……


  「小姐你要的是一份原味的炸雞,再一份雞腿嗎?」他邊點按著觸控螢幕上的選項,一邊複述客人的餐點,機械性的做著點餐的動作。

  臉上的笑容掛得有點僵了,鄭大賢不禁有點埋怨起自己負責的櫃檯前總是排得老長的隊伍。負責外場的同事剛好送完餐點走回來,經過他的身邊時還揶揄的對他擠眉弄眼;他於是無奈的順手往對方背上猛拍一下用以泄憤。

  突然有一段回憶就這麼以無比鮮明之姿躍然於腦海之中:他想起那一天,一樣是在週休的假日晚上、一樣是他負責的櫃檯前大排長龍──而且稍微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隊伍中以女性居多──,那人就坐在離櫃檯有一段距離、靠窗邊的位子上。
  他想起自己的醋意、還有故意對點餐的女大學生微笑,存心惹怒那人;他想起那人看向他的視線有多麼強烈、多麼……

  ──灼熱?

  劉永才看向他的眼神是灼熱的。
  劉永才會因為他的接近而紅了雙頰和耳朵。
  劉永才會因為他的調戲逗弄而羞窘得不知所措,只好故作臉色不善的對他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
  劉永才在他偶爾幾次過了下班的時間還沒回家時,會打電話來兇巴巴的質問他混哪去了。
  劉永才因為他工作的時間晚了沒有地鐵可以回去,雖然嘴上叨叨念念,卻還是願意每天晚上騎車出來接他下班。

  有時接了他下班之後,兩人還會一起在商圈逛逛、吃點什麼當宵夜;劉永才走在他身邊,笑著指向路邊某個有意思的招牌,側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像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自己和對方都不是什麼嘴巴善良的人。因此劉永才常和他因為一些芝麻綠豆大的雞毛蒜皮小事而鬥嘴,這種時候那人臉上的神情總是幼稚得讓他覺得很可惡卻又很可愛。

  這樣那樣的劉永才,笑著的、慍惱的、呆懵的……各種樣子的劉永才。
  對他特別嘴毒卻又特別護短、總是用彆扭的方式關心著他的劉永才;怎麼看都不像是對他毫無感覺,不是嗎。


  ──呀,我說鄭大賢……像你這樣,是不是就叫「初夜情結」?
  劉永才的眼神裡有著對他的心意的了然,還有懇求──希望他不要再說下去了的懇求。

  ──……什麼?這裡太吵了,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劉永才在路上車聲嘈雜中冷靜的對他這麼說,殘忍的漠視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告白。

  至於最後一次、劉永才什麼也沒說。
  那人欲言又止的神態在腦海中還是宛如昨日一樣、那麼的清晰──就連他臉上不明顯的委屈和堂皇失措的神情,都是。

  被那可惡的傢伙給揪扯得一團亂糟糟的思緒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鄭大賢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懂了。

  明明自認對那人了解得足夠透徹,以為自己能夠看懂他所有的彆扭、口是心非和那些曲曲繞繞的迂迴心思──……
  怎麼這次,卻差點就被騙過了呢。

  他的心猛的一下狠狠縮緊。

  顧不得櫃檯前還有客人,他匆匆忙忙的就一個轉身往休息室走。途中一把抓住了新進的工讀生妹妹,拜託對方先去幫忙支援櫃檯、又要她幫自己和店長說一聲之後,鄭大賢回到員工休息室,胡亂脫下身上的制服換回了原本自己的便服、拎了背包就頭也不回的從後門走出了炸雞店。

  憑藉著當時在劉永才的電腦螢幕上驚鴻一瞥的結果,鄭大賢在出了地鐵站之後,附近稍微繞繞也總算是找到了那家小酒館。
  他一直刻意的壓抑自己不去想念劉永才,於是直到剛剛對那人的思念冷不防的突然潰堤,他才猛然想起,那傢伙和那該死的男人相約見面的日子正好就是今天晚上。

  小酒館畢竟就是「小」酒館,燈光美氣氛佳,最重要的是地方並不大;鄭大賢在店裡繞了兩圈就在角落裡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為自己必須小小的、破壞一下星期五晚上慵懶愉快的氛圍而感到抱歉;但這當然並不足以構成讓他收回揮出去的拳頭的理由。
  劉永才被困在那男人的雙臂和牆壁之間,對方正低下了頭,看起來是想吻他;可劉永才卻好像躲閃著的微微別過了臉。

   鄭大賢不禁想,自己這架式大概像極了從路邊冷不防竄出來的瘋狗,可是他卻已經無暇克制自己;大步衝上前去之後,他一拳揮出正中那男人的右臉頰,打歪了他 垂下、靠近劉永才的頭。接著完好的那隻左手五指張開又收攏,一把拽過了男人的衣領,趁著對方猝不及防,把人給從劉永才身邊拖到了自己前面來,不等他反應過 來就又是一頓拳腳招呼。

  因為家裡只有哥哥和他兩個男孩子,於是從小在兄長不遺餘力的以拳頭教育、兩人這麼一路玩鬧長大之下,好歹也練出了一點身手;再說,雖然鄭大賢向來不是被歸類為特別令師長頭痛的那類型孩子,但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時代,因為一言不合而和人動上手腳的那種事當然也是不少。

  鄭大賢的身材其實算不上有多孔武有力,身高雖然不矮,但也不到可以帶來絕對優勢的程度;可打架靠的本來就不是這種捉對比較的身體素質,說明白點不過就是看誰動手得快、下手得狠──而這兩點,滿心怒火燒得正旺的鄭大賢顯然都牢牢的掌握住了。

  初中、高中,不懂事的青少年時期,為朋友之間的義氣打過架、為令人不爽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也打過架;但就是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因為對一個人的感情和佔有欲而向人揮拳。
  鄭大賢不禁覺得這簡直像是什麼Discovery、或是Animal Planet之類的電視頻道才會有的自然探索節目活活在自己身上上演──雄性動物求偶的時候總是免不了爭搶。

  但是儘管有了這點認知,他顯然還是並不具備足夠的理智讓自己停手。

  他看向角落裡的劉永才──那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似的,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上。
  鄭大賢只覺得又生氣又心疼;心裡有說不出的痠麻難受。


  大概誰也不會知道,劉永才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忍住想逃跑的衝動;這很奇怪……以前他不會這樣的。明明對象是經過自己千挑萬選的、各項條件都很好,可在對方真正靠近自己時,他卻只感覺到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皮膚上也冒出了小小的雞皮疙瘩。
  好像被什麼給制約了──除了那個人以外,誰的親暱都讓他覺得不對勁。

  這太可怕了──劉永才下意識的就皺了皺眉,卻沒有時間繼續細想自己的心情;他一抬頭就看見鄭大賢睜大著一雙以往總是水亮好看、如今卻氣瘋了滿佈血絲的眼,發狠的飛出一腳踹在那方才還把自己壓在牆上的男人身上。

  「──你瘋了啊你!」
  他不顧自己的雙腿還虛浮的發軟著,勉強扶著牆面站了起身之後就踉蹌的往鄭大賢的方向走去。

  可那人卻沒理會他,逕自以勝利者的姿態跨過了那被他一腳踹倒在地、一邊咒罵著難聽的話拼了命掙扎著想爬起身的男人,接著用自己的身體壓制住對方。

  「呀!鄭大賢!」劉永才對他大吼,伸手就要去攔住他緊握成拳,正要朝男人狠狠揮下的右手。

  ──鄭大賢的右手上,因為先前的燙傷還包紮著一層紗布;儘管傷口的復原情況良好,可新長好的、薄薄的粉紅色皮膚卻還很是幼嫩脆弱,哪負擔得了這種強烈的撞擊,於是就在他一次次的揮拳之下裂了開來、深紅色的血液都一點一點的滲出了紗布。
  那模樣看得劉永才的心臟都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而對方這樣不要命的舉動,更是令他莫名的感到火大。

  然而鄭大賢顯然是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
  「……都還沒睡過就知道心疼人家了?」他心裡的一把怒火燒得更是盛旺,說出來的話盡是難聽的譏誚諷刺。

  劉永才楞了一楞,連被譏刺而起的憤怒的反應都沒有,只是對於對方的惡聲惡氣感到很是無所是從──好吧,他就是自負的從來也沒有想過,鄭大賢這人原來也是有脾氣的、而且如果這人的脾氣要發作起來的話,那麼最理當應該承受的人就是他自己。

  「大……賢,別這樣,」他很艱難的開了口,每發出一個音節,他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正在自己身上打量意味的來回巡曳。
  「……我們,回去吧?」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劉永才自己都嫌自己聽起來蠢透了──「我們」、「回去」……說得那麼親暱,其實呢,兩個人之間卻是這種尷尬到不行的氣氛。

  可是出乎預料的是,鄭大賢卻沒有冷笑著挑出他的語病,反而是很輕易的就答應了。

  「──好啊。」他沒有一點猶豫的回答。
  「我們回去吧。」

  鄭大賢看著劉永才站在幾步之外,習慣性的咬緊了下唇、又鬆開,拳頭捏得死緊。
  他正要從被自己給壓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起身;原本以為應該已經被他揍得昏了過去的傢伙,卻又模糊不清的咕噥嚷嚷了起來,說著像是「這可是他先找上我的」、「我哪知道他已經有男人了啊」之類的話。

  他靜靜的聽完,卻彎起了嘴角和雙眼露出了個漂亮的微笑──可是劉永才太熟悉鄭大賢了,他一眼就看出那人的眼中其實並沒有一點笑意,反而有的只是一片冰涼。

  「喔,那就算你倒楣吧。」
  他笑得一臉燦爛,湊在嘟嘟噥噥的那傢伙耳邊說著。

  看出鄭大賢垂在身側的右手微乎其微的抽動了一下,劉永才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前,趕在他再次揮下拳頭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大賢,走吧。……我們回去再說。」他難掩顫抖、語氣卻很是堅定的說。

  鄭大賢轉過頭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輕輕將右手從他的抓握中掙脫出來,然後就一言不發的逕自起身往小酒吧外走。

  劉永才還呆滯的站在原地──這是第二次了;抓著對方的手,卻被冷淡的掙開。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他卻還是一點也不能夠適應、還是跟第一次一樣的感到不知所措又……難過得無以復加。


  「呀,不是說要走了嗎……!」
  走出了好一段距離,卻看他遲遲沒有跟上,鄭大賢終於忍無可忍的又回過頭來,大步大步的走回到他身邊,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牢牢的攢在自己的手裡牽著。

  儘管對方的語氣明顯不善,不由分說的拉著他走也顯得相當粗魯,可是劉永才卻反而有種很安心的感覺──剛剛看著鄭大賢越走越遠、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他是真的以為那人放棄了、再也不想要他了。

  雖然說就算對方真的這麼做了,那也只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他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好像被拋棄似的難過。
  劉永才絕對不會承認,剛剛那一瞬間,他幾乎有點想哭。



カテゴリー: B.A.P同人衍生  賢才 / Long Stay 長期居留
題目: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發表留言はこちらから ♥

COMMENT-FORM

SECRET

引用:はこちらから ♥

TRACKBACK

この記事の引用:アドレス

→引用此文章(FC2部落格用戶)

:: Introduction ::

鴆癮

Author:鴆癮
Block BBC × B.A.PY

PuttingHolesInHappiness
是坑慎入/
*號有肉慎入/
隨時歡迎各種留言回覆/
請善用拍手功能,感激不盡

:: Forest ::

:: Latest ::

:: Categories ::

:: Comments ::

:: Search ::